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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有“优越感”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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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经常看到的,都是我在徒步中光鲜亮丽的一面,殊不知我在各种大大小小的徒步中,还经受过:失温、高原反应、雪盲、迷路、断粮、脱水、电解质失衡、暴风雪突围、食物被老鼠吃掉、登山杖被兔子啃掉、过河差点游泳、晒伤脱皮、睡泥地、睡鹅卵石、睡冰冻的河边、各种摔、半夜一个人走路和熊照面等等的折腾。徒步者的生活艰苦,然而苦中作乐,在“享受”和“承受”二者之间徘徊。我们也只是一群有“优越感”的流浪者而已,权且因为一点点的“情怀”和“理想”,仿佛和社会底层划清界限,但从外界看来,我们不过如此。其实也真的不过如此。流浪生活没有那么糟糕,徒步没有那么光鲜。天堂没有那么近,地狱也没有那么远。





张诺娅


这姑娘的兴趣爱好很简单:走路。


她的“车轮”就是一双脚,踩过从墨西哥到加拿大的4200公里土地,蹚过冰冷的山溪,陷过齐腰深的白雪,踏过美国本土的最高峰,虐过华盛顿密林中的青苔,也爬升过数不清的山脉。


张诺娅现居于得克萨斯奥斯丁,在德州大学攻读特殊教育硕士学位,计划2017年徒步完大陆分水岭,成为亚洲完成长距徒步三重冠的第一位女性。


徒步背景

1、三次长距徒步总距离8000+公里,基本都是一个人开始,一个人结束;

2、长距徒步平均每2~7天可以进城补给一次,其他时间全部睡在栈道上;在美国西部主要是扎营;在东部可以睡“庇护所”;

3、崇尚轻量化,背包总重量(加上水和食物)约7至8公斤,背包基本重量约4公斤;

4、PCT (太平洋山脊小径)的完成时间为4个半月,平均每天40公里;AT(阿帕拉契亚国家步道,是美国最长的徒步旅行步道之一)的完成时间为5个月,平均每天25~30公里。




“徒步者都是流浪汉”?
没错,多了些情怀和理想而已



对于长距离流浪者,哦不,长距离徒步者,步道即是家,是一种生活方式。


我们早上6点起床、一路走到天黑(有时候走到更晚,遁入那茫茫黑夜之中)。我们每天走路、每周走路、连续走4~6个月。


我们在离开前要取消汽车保险、购买特殊的医疗保险、给亲朋好友留下紧急联络方案、删除邮箱里所有多余的订阅、退订微信推送,然后进入一种以日出日落、英里数、庇护所名字、水源距离、海拔升降来计算的生活。


诺娅在新罕布什尔州的AT(总统山脉)留影


我们在路上找到平的地方就能坐下,也能躺下。有时候扎营在公路旁、在厕所背后(或者厕所里边,尤其是大雪天)、在悬崖边、在倾斜的地面。太累的时候,连帐篷也不搭,直接摊开地铺,然后露天席地地熟睡,任沙漠的蝎子蜘蛛和几只小蛇绕过,或者任华盛顿州的老鼠踩过头顶……


我们饿的时候就吃,甚至在不饿的时候也吃;我们能准确地说出今天会经过几个水源,每个水源要取多少水;在没有水的沙漠,我们小心翼翼地下载《南加水情表》,对照着前人留下的记录,巴望着水天使在藏水点又添加了新的桶装水……我们望着前一个人的脚印,盘算着要在下个镇子里点几份汉堡、吃几个冰激淋、洗多久的热水澡……


徒步者的生活艰苦,然而苦中作乐,在“享受”和“承受”二者之间徘徊。



但是,有很多长距徒步者开始有了一种“特权”,一种“优越感”,认为他们的这种“辛苦”,能够赋予他们一些傲娇的资本。有些人开始诋毁短距徒步者、不尊重单日徒步者;有些人给沿途补给小镇上的居民留下了“徒步者都是流浪汉”的印象。事实上,我们就是流浪者—我们不知道晚上在哪里歇脚,不知道明天身在何处,有时候要借助他人的力量,利用他人的资源。我们从南走到北、从白走到黑;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年收入水平从流浪汉到百万富翁不等。


我们只是有“优越感”的流浪者而已,权且因为一点点的“情怀”和“理想”,仿佛和社会底层划清界限,但从外界看来,我们不过如此。其实也真的不过如此。


流浪生活没有那么糟糕,徒步没有那么光鲜。天堂没有那么近,地狱也没有那么远。



12天不洗澡
“湿身”的次数比洗澡的次数还多


安妮什在她60天速走PCT的全程中洗了两三次澡,据说“全身发出生物腐烂的气味”。


我最长不洗澡时间是12天。7月份的俄勒冈州,正是全年最热的时候。


当时为了完成“俄勒冈挑战”(在14天之内走完俄勒冈全境的700公里),我在每个补给站都没有停留太久,拿了包裹就往前冲,结果遇上山林大火,栈道关闭,最后去波特兰吃+睡+猪养了3天。


我洗澡的流程一般是:把徒步准备的唯一一件长袖T恤和长打底裤拿进浴缸,袜子要用水池单独洗(如果拿进洗衣机的话,和把鞋直接用洗衣机洗没什么两样)。放水之后的前10分钟左右是“过滤”阶段,即全身肉眼可见的大型残渣、结疤、泥土基本搓掉,后20~40分钟是“粗犷洗”阶段,基本没有“精洗”,因为 :一是有可能你后面还有一堆人在等着用同一个澡堂或是浴室 ;二是此时你没有吃饭,已经饿得快虚脱了。


PCT,在俄勒冈州的杰斐逊山下


因为不能背太重的东西,我们除了平时身上穿的衣物之外就基本只剩下雨衣雨裤了,所以徒步者会穿着雨衣雨裤出入城镇的各大洗衣房、图书馆、餐厅,享受周围人不只是“异样”的眼光。


而“湿身”简直司空见惯。我在西耶拉内华达很正常的一天是这样的:早上5店半起床,用热水把冻住的鞋浇开;半小时收包,开始徒步;雪地迷路,找脚印;过河(多半是6点多的时候);走路;过河;走路;爬山口;从雪坡滑滑梯下来;在山谷底过河;过河;过河。


最多一天过河的数目:15次,全部湿脚;最深的水深:腰部,当时是静水,我低估了河的深度,水淹过了肚脐,腰包里的护照、信用卡全部湿掉,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要浮起来,再站不稳就是要游泳的节奏了。



比熊更烦的是老鼠
吃掉你保命的食物


我在徒步的时候一共看到过9只野熊,在我遇到的9只熊里,除了有一只当时和我只有2米远,而且我的背后是悬崖之外,其他的“碰撞”都比较平静,谢天谢地的是目前还没有熊在半夜光顾过我的营地。



比熊更猖狂的捕食者其实是老鼠;AT的庇护所里有各种灭鼠工具,主要是“水桶陷阱”,让老鼠爬到栏杆上然后掉进桶里淹死。我在AT庇护所的夜晚往往不担心公路上冲来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同屋的男士对我不轨、山里突然有熊冲过来,而是对自己的食物忧心忡忡。所以有时候我干脆把粮食放在我的睡袋里一起睡。PCT上听说过更悲惨的案例:某情侣挂在树上的食物被老鼠直接爬树咬穿,其他老鼠把帐篷咬开,把帐篷里边的食物也给糟蹋了。


我在华盛顿过了那条白水瀑布河之后,在鹅卵石上打地铺,半夜觉得有东西从头上爬过去,因为河水声音太大加上实在是太累了,便没有去理会。第二天发现食袋被咬穿了一个3厘米半径的洞,里面的MM豆和坚果被舔得干干净净。


除了老鼠之外,鹿和兔子也不是好惹的。一只兔子在半夜把我登山杖的手柄咬穿了,一只鹿在夜里把我同伴的鞋叼走了,还听说有人晾在外面的衣物被鹿咬得全是唾沫。


花样迷路
真人版的“野外生存”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脚下吗?是吗?哪呢?别坑我。


我的第一次长距徒步体验在科罗拉多小径,那时候我最怕的有三件事情:被雷劈,迷路,和迷路。在太平洋山脊的内华达山脉,5月末6月初,高海拔地带依然白雪皑皑,很多地区的步道都被积雪埋了,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脚印。那时候我最怕的也只有三件事情:迷路,迷路,和迷路。我觉得在所有户外体验中,“迷路”是最接近绝望的。 美国西部的荒野,走错一个岔口,翻下另一侧山口,或者在风雪中迷失了小径,后果不堪设想—你面临的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大自然,没有信号、没有人烟、没有场外求助,只有你自己能够帮自己。


PCT,俄勒冈杰斐逊山附近


在西耶拉的时候,有次半夜为了跟大部队会合,晚上10点的时候在30度的雪坡上迷路,近乎绝望,因为当时既不能原地扎营,也没有过夜的藏身之处。而且还是黑天,啥都看不见,完全不能辨认自己的方位! 好在我吸取了教训,按照自己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回走,终于找到了出错的地方。


其实,在太平洋山脊上,正常人的迷路次数应该都是用两位数来计算的,在西耶拉的雪山里,长期处于“类迷路状态”也是很有可能的。


然而我印象最深的一次迷路,却是在科罗拉多雷鸣电闪的山顶。当时我一心下撤,有两条路从眼前分开,分别通向两片不同的山谷。我毫不犹豫地选了左边的路,并且一直以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下撤的路越来越难走,但是也不至于有悬崖。下到谷底之后,眼前完全没有小径的影子,还天真地以为其实它就在离自己几米开外的地方。


但是谷底有各种杂草、灌木丛,树林密集,根本看不到栈道。顾不上喝水、吃饭,一心想要在天黑之前回到步道上,好吃一颗定心丸。结果就是这么固执的个性,硬是把我生拉硬拽带到一条土路上。天已经快黑了,我带上水、几个能量棒、头灯、线路图,把背包留在原地,沿着土路的(我自以为正确的方向)开始找路,因为我知道,土路和小径会有相交的地方。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当时的位置完全是在山的另一侧了。


在黑夜中呼哧呼哧地走了两个多小时,开始听见人声;头灯的光芒终于照到了小径的牌子……


女徒步者的尴尬
无法诗情画意的“身份危机”



除了在步道上来生理期,在男人堆里生活,有时要和奶爸分一个帐篷等等生活琐事之外,女徒步者面临的其实是这些琐事带来的“身份危机”,即在长距徒步这个充满男性荷尔蒙、追求更高和更快、男女比例不均衡的运动项目当中,我们如何保持自己的徒步风格。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所有我接受过的采访之中,只有1家媒体特别问到了“女徒步者”的户外体验这个问题。当时我作了这样的回答:


女性更诗情画意、富有情怀,尤其是女文青,光是像运动员一样地拼速度跑路是没有魅力的,当然在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长距离步道上,这常常是女孩子必须要做的不情愿的选择—是一路嗅着花香孤芳自赏,然后被其他速度更快的人落下?还是突破自我、唤醒像Anish身体里的那个巨人,巾帼不让须眉?这是长距徒步本身的悖论。


AT,我们在田纳西州某山顶


非常有趣的是,在美国一百多年的环保运动当中,推动者往往是“长头发的男人”和“短头发的女人”,即外界所讽刺的嬉皮男性和同性恋女性。我在长距离徒步的过程中,见到了大量的女同性恋者,和极少的男同志,这符合我们外界的“刻板印象”,即喜欢户外的女性大多男孩子气、有冲劲、喜欢冒险,偏于中性化。


而整个速度界和耐力界,女性更是“有苦不能言”—虽然太平洋山脊、阿帕拉契亚步道等的几个FKT纪录都由女性保持,但女性往往需要和男性用同一个(非常男性化的)“指标”进行竞争。



我在太平洋山脊上的几个同伴,是永远不会等我的卡洛斯、奶爸、法国人鲁多和他的女朋友花儿,所以我必须调整我的速度和休息时间,尽量与他们保持同步。这一方面唤醒了我“身体里的巨人”,让我的徒步速度突飞猛进;另一方面也让我做出了太多妥协:没法停下来看风景、没法在镇上休息更久、没法诗情画意地徒步。


我发明了“运动员式”和“艺术家式”两种徒步风格的分类,而后来奶爸还用我的划分来嘲笑我:“你当初说你是艺术家,现在几千公里之后,还不是成了一个运动员?”


徒步的“后遗症”
还回得来吗?


从最开始的“我想去看世界、去体验、去做别人做不了的事情”,从这种豪气冲天的情怀和浪漫主义,我越来越进入柴米油盐的现实主义。徒步不再是一个梦想,而是一种生活状态,是一条“平凡之路”。我越发认为:和平常琐碎生活没有什么两样的旅途,才是最好的旅途。反言之,和旅途没有什么两样的“平凡生活”,才是最好的生活。


然而,该来的毛病还是会来。这叫做 :知道再多作死的方法,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


PCT,我在俄勒冈州杰斐逊山下,你们通常也只是看到我光鲜亮丽的一面


当中的一个原因可能是,徒步者在离开步道之后,发现自己能供应给这个世界的东西,与这个世界的需求脱节了。深陷长距离徒步的人,会发现进入了一种“文化”。可怕的是,这种“文化”和其他文化的转化过程缓慢,而且代价极高。试想:你习惯了几个月睡地上、坐路边、说脏话、不插电、不工作、不见领导、不化妆、不憋尿的生活,怎么能瞬时切换到原来的那个你?


再试想:你习惯了和人之间没有戒备和忌讳的交往、每天按照英里数来安排deadline、按照水源来计算时间、按照步频来提高效率、按照爬山的速度来总结“个人成就”,怎们能瞬时转换到正常生活?怎么会想到再回到原来的“正常生活”?



更深一层:当你习惯了大山洁净的空气、怎么吃都不会胖的幸福感、每天运动带来的多巴酚、周围所有人都特别理解你的那种亲人般的感觉……你怎么回来?


有的人“回来”了,而那只是表面上的;而大多数人一直很难回来,很难融入。



“重返”比“进入”
更加艰难


其实,“进入”也不容易:我在太平洋山脊徒步之前的一个月,基本昼夜颠倒,重度失眠;在徒步阿帕拉契亚的前一个月,深夜听歌在床上大哭一宿,有时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现在,我也即将要准备去大陆分水岭了,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跟现世的账还没算清,却又要被推往远方的未知……外界想象中的那种“兴奋感”,完全没有。尤其是在一大群人看着你的时候。



在几次大徒步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亲人去世、闺蜜去世、敬重的户外前辈去世、徒步好友Spirit被诊断癌症、徒步同伴萨拉意外去世;萝卜女皇说她第一次离开PCT的时候体会到了“失去亲人的哀痛”,写下了《Thru-Hiking Will Break Your Heart》这本书。


无独有偶,今年为准备大陆分水岭,看了一本徒步传记,而作家本人在徒步之后也开始抑郁。


很多人会说“这是作”,但是偏离了徒步生活之后,离开了每天的阳光、大运动量、早睡早起的节奏,荷尔蒙(乃至整个精神系统)都很容易失调。



这也就是为什么《尤吉指南》中要特别列出一章,名曰“Re-entry”,列出几个徒步者的自白,大意就是“没关系,跟你一样没法回到正常生活的人,还很多”。


我见过的大多数“没有回来”的人,常常会错觉是自己“选择了这种步道生活”,但另一个方面,我们也被步道生活选择,无法抽离。但是,路都是自找的,跪着也要走完。

图/诺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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