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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我的诺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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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发烧。那天晚上,我刚要躺下睡觉,突然电话响了,我懵懵懂懂地拿起来接听,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瑞典诺贝尔委员会刚刚作出决定,将2011年诺贝尔文学奖授给您,以表彰您在文学社会功能显化领域里的开创性的探索和突出的贡献。”

说实话,这些年我们对待诺贝尔奖的态度都理智多了,因为我们知道了太多诺贝尔奖的评奖机制和相关的一些不够阳光的内幕,尤其是在文学奖与和平奖这两大奖项领域里,因此,我也根本没有拿这句话当回事。?

可是,我虽不拿这当回事并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的态度,接下来,我的生活就因此而发生了一系列巨大而深刻的变化。

我的老家在一个深山沟里,两间年久失修的草棚就是我家的全部家当。每当风雨来临的时候,虽然我身在异乡,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它在风雨的侵袭下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但是,我却一直没有能力将这两间老屋修缮一下,这成了我心头一个永远无法消除的隐痛。但是,忽然有一天,我接到弟弟的电话,说是一帮人开着大车小辆的来到我家的老屋前,搭起了帐篷,立起了炉灶,在我家老屋的周围大干起来。施工队昼夜不停,旬余,老屋就被一圈高四米的围墙将它围了个严实,老屋也被镶满琉璃瓦的金碧辉煌的高大建筑庇护起来。围墙的入口处,摆放了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高大的大理石门楣上,是当代最著名书法家题写的“×××(我的名字)故居”。接下来,省市县乡的各级领导相继前来视察,强调这是一处最为宝贵的文化遗产,一定要严加保护。村上的人什么都不干了,整天积聚在我家老屋旁边看那些平日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



接下来,还有更让人想不到的事情接踵而来呢。省政府派专人给我送来了50万慰问金,市政府送来了30万,就连教师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的县政府,也送来了20万,乡政府也东拼西凑凑了10万元送来了。可是,说句实在话,对我而言,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了。想想当初我向他们申请救助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可全不是这样的慈祥和谦恭,我想说些什么,可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再后来,除了我的名字——虽然是自己的,但却总是被别人叫着——别的一切都不再是我自己的了。我的日程被挤得满满的,每走一步都有成群的跟屁虫似的记者们包围着,我被镁光灯照的老眼昏花。我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今天这里邀请去演讲,明天那里邀请去剪裁,后天又一个地方邀请去参加学术研讨……每到一处,都是一把手全程陪同,住最豪华的酒店,伴最漂亮的美女。开始我还觉得有些新鲜,没过几天我便倦怠了,觉得这简直是在遭罪。记得以前曾经听说这样一个故事,说:古希腊哲学家弟欧根尼有一天躺在街头晒太阳,国王亚历山大走到他身边,问他有什么需要。他说出了一句流传至今的名言:“我惟一的需要就是,请你走开,别挡住我的阳光。”我现在也有类似的想法:“请你们都走开,我需要自个安静地呆一会。”


事情远没有就此止住的迹象:省市县政协相继吸纳我做了委员、常委、副主席,没过多久,全国政协也向我伸出了橄榄枝,决定先吸收我为常委——据说这只是个过桥,明年开政协会的时候还要增选我做全国政协副主席。文化部和全国文联决定组织一个创作组,在最短时间内写出一篇关于我的报告文学;省文化厅也得到了省委省政府领导的明确指示,要赶写一部大型现代戏,以反映我的成长历程;教育部也不甘寂寞,决定邀请各方面的专家以我的生平和经历为内容编写一本励志类的教材,作为全国中小学生的必修教材。

我父亲十几年前因车祸去世了,只留下了我的母亲。她身体一直不大好,还患有哮喘病。以前我在家乡工作的时候,又一次,母亲突然发病,情况万分危急,我就向单位的领导开口用他的专车一次,可是,他却说是有紧急公务要用,淡淡的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是开着车去一个豪华赌场打麻将。可是不久前我听母亲说,现在我原来的单位专门给她配了一辆奥迪轿车,司机还是一个在部队受过嘉奖的年轻小伙子,不但开车技术好,还有一身好功夫,领导的说法是,平安无事的时候他是司机,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还可以当保镖;另外,他们还为母亲配了一位女性全科医生,专门派司机跟在我母亲的身边。按说我真该为他们的“孝心”感激涕零,可是我没有表示出一点感恩的意思,这倒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天生的冷血动物,相反,倒是因为我觉得这有点过分,而且最要紧的是这一切都来得不是时候,就像一个人躺在热气腾腾的温室里根本不需要一件貂裘大衣一样。

我有一个小弟,生性比较老实,好像是应了时下“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民谣似的,眼看已到了而立之年,却总是找不到媳妇,这让我们全家都感到头疼。可是,不久前,母亲给我说,有几个非常标致的女孩看上了他,后来一打听还都是有来头的——都是县领导的千金。母亲说,我家孩子天生愚钝,你们不怕跟了他遭罪吗?她们一个个都说,他绝不是愚钝,他这是大智若愚,他哥哥都那么厉害,想他肯定也差不到哪去。这样一来,搞得我弟弟无所适从,几乎都有点神经错乱了。



我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们在婆家总是遭不待见,公婆不管人前人后,总是喋喋不休地数落她们的不是,搞得我们做娘家人的也怪没面子的。可是最近,也不知怎的,她们都给母亲打来电话说,公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她们突然都好了起来,不光是对她们和颜悦色,而且像是总在密切注视着她们,但凡能插上手的,不管需要不需要,总也要凑上去打打帮手。更难得的是,每天早上总是天不亮就悄悄起床,替她们把早饭做好。

我父亲的坟墓建在一个深山的山坳里,周围没有栽种松柏,只有一片他生前种下的竹林,始终为他留着一片春光。这是父亲上前做过交代的,想必他是十分满意的。可是有一点,逢年过节去祭奠的时候,不但要走好远的路程,而且崎岖难行,每每把我累得浑身瘫软,因此,我们兄弟姐妹都感到了不便。怎奈是父亲的遗愿,我们也不好违背。这几年里,父亲总是在梦中和我会面,述说着他现在的幸福。每每此时,我总会想起一些难忘的陈年旧事,检讨着父亲在世时我于他的种种不孝。日子久了,我也便对人生世事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和认识,真正的幸福也许只有天堂里才能找到。父亲就是最好的例证,生前没享过一天的福,死后却觉得十分惬意。可是,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刚躺下,父亲就来到了我的面前,脸色阴沉,怒不可遏,我赶忙探问究竟,原来竟是一帮人破坏了他住所的宁静,在他的坟墓周围建起了花岗岩栅栏,上面雕满了游龙飞凤;以前需要攀援而上的小路也被巨石做成的石阶所取代,而且四周栽满了名目繁多的名贵花木,将那些本来是自由生长的野生植物进行了残忍地戕害和灭绝,破坏住所周围原来和谐,整个墓地被改建的像风景区一般,让他无法安睡。更让父亲难以忍受的是,有人还在他的墓前立起了一块大石碑,上面赫然刻上了他的名字。父亲生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以至同村的人好多都不知道他的名字,现在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反倒叫活着的人这样折腾他。他感到委屈极了,将这一切都归罪于我。

我明明知道父亲早在十几年前已经去世了,他怎么会来找我理论呢?我的父亲生前从未动过我半根指头,可是这次他几乎要大打出手了。我能想象出他的愤怒已超出了他的忍耐极限,既然这样,将死去的人都折腾得这样不得安生,还要这个奖干什么呢?况且,我自己的忍耐程度也行将达到极限了,于是,我也十分委屈地对他讲出了内心的话:“爹,不光是你受不了这般折腾,我自己也早就受够了……”父亲闻听此言,飘然而去。于是,我断然作出决定,将这个奖项又原封不动地退还给了瑞典诺贝尔文员会,这下我便安稳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才知道这是昨天晚上做的一个梦。

草完于2011年10月5日11:30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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