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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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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雪前后,气温就骤降。街道像个冰箱,把来来往往的行人像冷冻沙丁鱼一样塞进来扯出去,一刻不停留。

 仁林跟一个女同事从路边的“miniKTV”走出来,他们几乎每天都来这里唱两首歌再走,好让一个无聊的工作日假装在快乐中结束。

“那,明天还是这样哦,再见!”女同事笑着像仁林告别。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带着一些无聊的泪水,可能是刚才投入唱歌的后遗症。

 她回头向仁林挥手告别,一共回头五次。

 她好像每天都不想回家,但她好像也知道仁林并不想陪他太久。

 仁林既没有想回家,也没有不想回家,只想一个人到处走走。

 他穿着从家里柜子翻出来的大衣,这是13年流行的款,现在穿着好像也不显过时。但稍不  注意领口一松,冷风还是灌了进去。

 17年11月23,和阿姜的第五个结婚纪念日。

  仁林在路上不停刷着朋友圈,刷出来一条前女友蔡子转发的“好男人的七个标准”,他点了  收藏,“留着以后看”。

 “挑个礼物吧。”仁林想,“挑个围巾好了”,因为他想起前前女友小浣熊常围着的“B”打头的品牌的方格围巾,似乎还不错,于是拿着它走到柜台准备结账。

走到离柜台三米半地方,仁林折回去扔下围巾,“不实用。”

他重新挑了一支“G”打头的小羊皮口红,颜色大致是比较保守,“甚好。”

 回家的路上经过太平街,这是和忘了第几任前女友S?常逛的地方。

仁林并不怎么喜欢S?,但每次经过这里总会想起她。

“也只是想念那个时候的自己吧。”

“那个时候的自己跟现在有什么不同呢?”

“不同之处只在于现在跟阿姜结了婚。”

“阿姜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大家除了多出一个张着嘴会吃会哭的儿子,生活也多大变化吧。”

“但是过去我回家阿姜会笑着说‘你回来啦’,是这样没错吧?”

仁林在冷空气的侵袭下自言自语地回了家。

阿姜在厨房忙活,被油烟呛得咳嗽,她可能是一个没有学习能力的女人,至今都会被厨房的油烟呛得咳嗽。

笨女人。

仁林走到儿子的房间,看着孩子睡觉。

“鼻子像我,眼睛不像,嘴巴像阿姜吗?”

“阿姜的嘴巴是什么样的?好久没注意看了。”

“好爸爸十条准则”说,一个合格的父亲会每天抱着自己的孩子,用手当他的摇篮。

仁林想起自己的父亲,突然有些悲伤,关于他的记忆都很模糊。

仁林点起一根烟,父亲的影像就跟着烟圈往上飘,变得更加模糊。

他充满爱怜地抱起儿子,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烟,孩子“哇”地一下哭了起来。

他充满厌恶地放下儿子,心烦意乱。

阿姜急忙跑过来,拍拍孩子的头,把他轻轻放在床上,无奈的眼神不经意瞟了一眼仁林,然后赶紧往厨房跑去,仁林能闻到厨房飘来的一丝糊味。

“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混账。”仁林越想越气。

九点半,他们开始吃晚饭。仁林好久没下筷子,青菜炒糊了。

阿姜看他半天没动,也停下来看着他,两个人对着望。

“厨房挺乱的,孩子也喜欢哭。”阿姜面无表情地说。

这种语气叫人很不舒服,仁林隐隐觉得她在埋怨自己,他夹起一块肉放进碗里,眼睛望着地板,鼻子呼着气。

“今天是什么日子,小雪么?”仁林点了一根烟,不安地抓着头发。

“小雪?似乎是昨天吧,记不清了,”阿姜说,“我整天在家忙活,过得连日期都粗糙了。”

“笨女人,笨女人!果然根本就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仁林感到难受起来。

阿姜抬起粗糙的双手,目光疑惑地在两只手中间转来转去。

“我当初是怎么爱上的阿姜?”仁林在脑中搜来想去,但是最终也只收集到一些阿姜在厨房里面咳嗽,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的一些零散片段,然后他好像搜集到阿姜沉沉睡去的鼾声在耳膜边环绕,让人心烦意乱。

“吵死了!”仁林突然在寂静的空气里头喊了一句。

阿姜突然手一抖,筷子掉到桌上,又赶紧把它捡了起来。

阿姜用长着茧的手捋了捋额头前的头发,显得有些慌乱,眼角的细纹隐约可见,仁林对她产生一些愧疚的感情,他觉得自己很可耻,难受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房里走来走去。他们的出租屋很小,天花板上挂满了阿姜编的塑料星星,走两步就要碰到一根吊下来的星星,搞得仁林更加烦躁。

仁林抽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阿姜也跟着咳嗽起来。

“我出去走走。”仁林扔下这句话就出了门。

对阿姜的愧疚让仁林觉得很羞耻,自己不仅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还要产生愧疚这种龌龊的感情,简直是双重煎熬。一想到阿姜总是一脸无奈的表情,仁林的烦躁就充满大脑,仿佛阿姜可怜的一脸麻木把世上所有罪责拖到自己身边,要叫他承担下去。

“去死吧!”仁林把从便利店买的喝光的啤酒罐扔到湘江里面。自己的一切浪漫想象就像这个啤酒罐一样沉下去一半,落到混杂着淤泥和烂菜叶子的可耻生活中去。生活,这算什么生活啊!Like shit!

仁林摸到大衣口袋里的口红,用鼻子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是小雪吗?不是,今天不是什么节气,今天什么日子也不是。”

仁林翻开手机通讯录,百无聊赖地翻到蔡子的电话。

“蔡子,我好想你。”

“蔡子,今天给你挑了一个口红,你用了一定很好看。”

“蔡子,我来找你了。”

仁林挂了电话,自己想蔡子吗?不想,刚好翻到她的电话而已。

仁林来到蔡子楼下,在对面花坛坐着,蔡子妆容精致地出现在电梯口,慌慌张张地跑到仁林旁边,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坐下。

仁林撅了撅嘴,示意蔡子坐过来。

蔡子没动,仁林往她身边靠了靠。

“找我有什么事?”蔡子很不耐烦地往旁边挪了挪。

仁林瞪着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站起来往蔡子住的小区外头走了。

“垃圾女人!”仁林骂蔡子。

“下等男人!”蔡子骂仁林。

仁林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到处瞎逛,在灯光迷幻的城市里头穿来穿去,没人注意到自己,自己也不用注意到别人。

“被寂寞的空气包围着,也不会感到多寂寞啊。”仁林叹了口气。

仁林又从便利店买来两罐啤酒。

于是他马上有了两个空的啤酒罐。

一个扔进了湘江,一个扔进了回家路上的臭水沟。

在路过垃圾堆的时候,仁林从大衣口袋掏出口红,扔了进去。

他刚扔完就后悔了,跳进垃圾堆把口红翻了出来。

因为他想试一试口红是什么味道。

“现在往我嘴上亲。”他对口红说。

“我变成女人啦”,仁林很开心。

于是他满怀欣喜地往自己衣领亲了一口,他爱上了作为女人的自己。

仁林终于磨磨蹭蹭地回了家,他想洗个热水澡。

阿姜看到他衣领的口红印,翻了他的手机。

有一个通话记录。

阿姜躲在被子里头哭了两分钟。

“他到底是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阿姜叹了一口气,把为仁林买的电子戒烟器放在仁林床头。

“希望他能戒烟,哪怕一天。”

“希望他能为了我戒一天的烟。”

“多少,看在孩子的份上,试试戒烟吧。”

仁林洗完澡就沉沉睡去,他梦见和女同事一起坐船,女同事亲了他一口。

“恶心!”仁林把女同事推到了海里,然后跳下海救她。

仁林被冰冷的海水冻醒,他看着墙壁,庆幸还好是个梦,叹了一口气。

“又降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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