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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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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寅已经对张启山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路上对他鞍前马后十分逢迎,也许因为年纪最轻的缘故,这小子还特别喜欢讲话,最后把袁无伤对张夫人那点心思都抖了出去。

难怪袁无伤率先跟汪家人动手,那小子...有眼光。


一路快马加鞭到达京师承天门已近半夜,十几骑褐衣掌班一直在等着他们,每个人看见他一身鲜血的狼狈模样也没有露出好奇的神情,他很快被引进皇宫,从偏门进去左拐右拐,出乎他意料,面前居然是中和殿。

皇帝高高坐在龙椅上,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

旁边传来脚步声,是七王,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张启山明白了,汪藏海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用摄魂之法使皇帝处于假死状态,只等取了天书回来便可弃去本身皮囊附入皇帝身体,天衣无缝。

“张大人远来辛苦,”七王笑得很温和,“国师失踪后,陛下便成了这个样子,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张启山不是御医,自然不可能上去号脉,只是扫了一眼那被明黄色围绕的面如死灰的面孔便明白了,只需一支银针插入灵台穴,半个时辰后人就可可以清醒过来,但是,谁希望看到这一切呢?

谁会对一个随心所欲地近乎疯狂的帝王抱有忠心?

沉默。

“先不说这个了,”七王态度很随意,“说说你,本王很好奇,世间真有永生一说吗?”

“并没有,”张启山说,“从生命的意义上来说,会比普通人要长一些,但是有两个致命的缺陷,至今为止不能克服。”

“什么?”七王好奇地追问。

“失忆,还有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他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这个尊贵的人,“只是活着而已。”

“所以你也放弃了。”

“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那太可怕了。”七王终于开了口,奇怪的是,他的声音里反而有了一丝释然。

“现在你告诉我,陛下怎么了?”

“陛下...”张启山停顿了一下,“升天了。”


这时司礼监太监恭恭敬敬捧了一件黄色的东西上来,七王看也不看,只轻轻一摆手,“呆会儿朝堂上宣罢。”

这就意味着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这一切都不能改变了,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这个看似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皇子,其实暗地里早已布好了局,宦官及时向他通报宫中发生的一切,当自己从长沙星夜驰马赶路的时候,内阁甚至已经在为他起草新帝登基所用的遗诏了。


“其实我应该杀了你,”七王笑了,这一笑里能看出洪武先帝的杀伐决断,“奇怪的是,我很喜欢你。”

张启山没有说话,帝王的喜欢代表什么他很清楚,所以当他被问到有什么愿望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余生做一田舍翁足矣。”

七王同意地颇为爽快。


“张启山,”他叫住了那个即将离去的背影。

“闲了,来看看朕。”


这个奇怪的男人,他和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即使在俯首称臣的时候也掩盖不住自身的光辉,他的高贵与生俱来,他是另一个世界的君王。


先帝突然驾鹤西去,传言是因为国师的长生之术起到了反作用,因为没有留下子嗣,诸王中七王势力最大,此时又在京师,便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皇位,新帝登基惠泽四海,张启山因为有战功被封为平安侯,张大佛爷从此成了张侯爷。

孙寅升了指挥使。

张启山接了诰券谢恩,从金銮殿出来时的心情很轻松,封侯也好,不带兵,不封地,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早早的颐养天年。

 

驿站长已经接到了消息,早早牵着一匹好马等在门口,远远看见一人一马风尘仆仆地飞驰而来,到了驿站门口勒住了马缰绳,驿站长看见那马和人都是大汗淋淋,连忙小心地奉上缰绳,“大人请在小处暂歇...”一句话没落地,那人一跃纵身一跃上了他手里的马,来时骑的那匹也是好马,此刻已经耗尽了气力,站在那里四腿发抖摇摇欲坠。

“谢了!”那骑士撂下一句话,立时便没了影儿。

八百里加急,他还嫌不够快。

 

“属下收到了信号,佛爷已经进入湖广地界了!”

“他干嘛不先送个信儿?”新月听说丈夫回来终于放下了心。

“送信的怕是还没有佛爷到的快呢,”张副将一脸喜色,“夫人放心罢,佛爷说一切顺利。”

“点灯!”新月立刻吩咐,“把家里所有的灯都点起来!”

 

整个长沙城一片黑暗,只有张府灯火通明,新月盛装立在大门口向北眺望,一心一意等待着她的夫君,张府门口挂上了四个明晃晃的大灯笼,越发显得十步以外漆黑一片,她痴痴地看着那片黑暗,自从遇到那个男人,生活就变得惊心动魄,一年过的比别人一辈子都累,以后,应该没事了罢。

马蹄声由远至近,转眼已到张府门口立定,马背上那人一跃而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没事儿了。”他身上都是汗和尘土,看着眼前含泪带笑的小脸,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快活喜乐,索性把人用披风一卷,大步走进门去。

“给你备着饭呢,”新月红着脸被他抱着一直走进内宅,耳边是那人擂鼓似的心跳,“洗澡水也烧好了。”

“我以为,”他一脚踢关了门,把怀里的人扔到床上就开始脱衣服,“你会有一堆话要问我。”

“是有很多话要问啊,”新月试图坐起来,“一边吃一边问不是更好...”

“一边吃,一边问。”那人压过来,不容她再做抵抗。


“多亏你,”他心满意足地吻着疲惫的小女人,“换谁也不可能处理得这样好了。”

“我也是误打误撞,谁让你不早同我说,”新月的小脸红红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容光焕发,这些天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不敢相信好运竟然来的这样快,“可是,你的兵权给收回去了。”

“也省得让你担心。”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可是,爹当初让你来长沙,是为了让你成就一番事业的。”

我最大的成就就是得到你,他想,“儿子呢?”

“睡着了。”想到那天在皇宫里的惊险一幕,她不觉得微微变了脸色,他马上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怎么了?”

“皇上那天...吓死我了。”她给他讲了那晚上发生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我给你报了仇了,张启山想,“你猜新帝是谁?”

“七王。”新月立刻回答。

“你怎么知道?”张启山奇道。

“因为你会帮他啊。”新月起身整理衣服,又为他拿来鞋子放在床前。

“不得了不得了,”张启山摇头,“看来以后什么都瞒不了我家夫人了。”

“你想瞒我什么?”新月拉起他的手,“走,吃饭去。”

 

“侯爷,”她娇声娇气地施了一个礼,“恭喜侯爷加官进爵,妾身也跟着沾光。”一边捧上茶水递到手里。

“咱家现在是侯府,和以前不一样了,要讲规矩,”他一撩衣襟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神色严肃,“以后你早上不可赖床。”

她以为他要讲什么正事,结果出来这么一句,当下笑得喷了茶,“你讨厌!”

“岂有此理!”他假意恼了,“夫有言语当侧耳详声,岂可学那愚妇之状。”

“升了官就变老古董了,”她嗤之以鼻,“那侯爷今儿晚上就住书房罢,清静养神,宜寿延年。”

“想的美。”他笑着捏了一下她的小脸。

张小侯爷被乳母抱着来到正厅,咿咿呀呀地向妈妈摇着小手。

一想到这个孩子将来比他还要强,张启山就越是喜欢他,仿佛在给一块能长金元宝的地翻土一般。

 

二门外传来一群女子的言笑声,很快进来了一脸难色的管家,“佛爷,”欲言又止。
“怎么了?”新月觉得很奇怪,“外头什么乱哄哄的?”

“那是...”管家似有难言之隐,“圣上的赏赐。”

“赏了什么?”她眼睛一扫张启山,似笑非笑。

“宫女十名...不是我要的,是圣上赏的。”张侯爷的神情就是,我问心无愧,夫人尽管查。


张副将,如今已是长沙卫指挥使,遇到事情依旧习惯性地来找佛爷请示。

“咦?”新月眼睛一亮,拉了拉丈夫的衣角,张启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好笑,走到外面书房先说了正事,“你来的正好,”他笑笑,“有些宫里的赏赐,我这里放不下,你带回去罢。”

什么赏赐连佛爷府里都摆不下?新上任的张指挥使习惯性地谢了赏,身后一阵香风四溢,一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一排宫装美女,再一回头佛爷不见了。

“大人。”美人盈盈下拜,一阵燕语莺声。

原来是这等赏赐,怪不得佛爷不敢往家里放,可是这也...太多了些,他想。

“佛爷说,你若是嫌多,还可以分给别人。”管家好心地提出建议。

“对,好些兄弟还没媳妇呢。”他回府之后便按军功年纪,一个个送了过去。


眼看着大家都被分走了,剩下最后一个宫女呆不住了,她是凤阳府参议的女儿赵问羽,一年前被选入宫,本人却并没有出人头地的打算,她的想法就是嫁个平平常常的官吏,做一对平凡幸福的夫妻就够了,所以看见这位年轻英俊的张指挥使的时候,她一眼就相中了他。

“大人。”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张指挥使抬起头,“嗯?”

“就剩我一个了。”

他觉得这个女子挺有意思,“你想说什么?”

“我...“女孩子涨红了脸,“我不想走。”

他觉得更有意思了,“没打算送你走,去沏茶罢,会不会?”

“我会的!”她乐滋滋地去了。


这一晚他在书房看卷宗,多了个她在一边侍候,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她却十分安静,把茶放好便去磨墨,后来自已找了本书看。

“辛苦你了。”天色将明,他有些歉意地对她说,其实也不是非要熬夜,公务并不很多,主要是因为,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待她......他还没有纳姬妾的准备。

她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呵欠,“我喜欢呆在你身边,其实我并不喜欢在宫里,人又多,又冷清。”她走到门口回眸一笑,“我去给您拿早饭。”


这一天他在衙门心情莫名的好,晚上早早回了府直奔后宅,问羽似乎一直在等他一般笑着迎了上来。

他伸开胳膊示意她脱外面的袍子,她解得很不熟练。

“我没学过。”她红着脸解释。

“你进宫多久了?”他坐在床边接过她端上来的茶水。

“不到两年。”

“想家吗?”

“想。”

“过年的时候,你可以回家看看。”

“太好了,”她欢喜得拍起手来,又露出忸怩的神情,试探着问,“我,我自己回家吗?”

“我陪你。”他笑了,大模大样地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身子很香很软,女人真好,他想。

“还有,”他想起一件事,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你收着罢,”

问羽明白了他的意思,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看他,听见那人说,“以后,我也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你放心。”

 

平安侯府。

“其实我真的不在乎你做不做官,做多大的官,”夜里,新月情意绵绵地伏在他的身上,手指抚摸着穷奇的轮廓,“即便你是一个山野村夫,我也愿意跟着你。”

“我知道。”他温柔地吻着她的额头。

“你不知道,”她认真地说,“你进宫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对你不利,就会有人策应你逃出京师,然后我们就带着孩子隐居山林,”怕他不信似,“银子都准备好了,咱们一辈子都花不完。”

他心中感动,忽然想起一件事,“光咱们三个够花,人多了就不够了,”他细细啃咬着她的肩,“你不是说要给我生一堆儿子么?”

 

年底夫妻二人进京朝觐,尹府张灯结彩迎接贵客下降,尹侍郎抱着大外孙,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饭桌上,尹大伯不怕死地旧事重提,“如今姑爷比从前不一样了,多少得纳两个妾,否则面子上也不好看。”

张启山心一紧,余光瞧见平安侯恭人筷子往桌上一拍,连忙开口说,“我命里注定只有一个妻子,您不必费心,也没人吃饱了没事干,琢磨别人都娶几个媳妇的。”

夫君说的好,新月心里赞道。


“侄女年轻不懂事,咱们娘家人不拿出态度来,怕姑爷那边有想法。”私底下,尹子恢依旧不死心,夫妻年少时候感情都是好的,但是男人本性如此,时间一长必然喜新厌旧,不如从娘家挑几个出色的收房,身边也有个仗依。

可惜侄女一点不领情,“他有什么想法,明明是你们有想法。”

“我没有,是你大伯说的。”尹侍郎连忙声明。

新月深吸一口气,直定定看着尹子恢。

“我是为你好,”尹将军叹了口气,“贵为公侯,府里一个滕妾也没有,传出去会说你善妒的。”

新月脖子一拧,“谁爱说就说去,反正我不在乎。”

 

平安侯恭人尹氏,美而善妒,然平安侯不以为忤,益娇宠,生子五人,皆国之栋梁。

“祖母真的是书里说的那样吗?”一个扎着总角的小男孩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问父亲。

“当然不是,”年已弱冠的张小侯爷有着和父亲极为相似的面孔,他捏了一把儿子胖乎乎的小脸,“你的祖母是天下最美好的女子,温柔聪慧有好皆备。”

“那为什么书里要这样写呢?”

“因为人们不相信有完美的东西存在,所以要找一些理由,从而证明得不到的人并非不幸,”张小侯爷把儿子抱在膝上,“只要我们相信就够了。”

“祖母和母亲谁更漂亮呀?”小家伙在父亲耳边轻轻问道。

“祖母很美,你母亲...也很美。”

“侯爷,”丫环簇拥着一位丽人沿回廊翩翩而来,正是平安侯恭人郭氏,她面容姣好,身着短装,眉间带着几分英武之气,“准备好了吗?”

“什么?”张小侯爷一愣,小家伙看见母亲来了,连忙从父亲膝上滑下来,规规矩矩给母亲见礼。

“说好今天一起去打猎的,”那女子一跺脚,“你又说话不算。”

“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爱着急,”他叹了口气,“我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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