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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看杂志】程饭饭:少女猎人安琪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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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程饭饭

节选自《意林·小淑女》新刊06下




part 1

夕阳从小酒馆的窗口溜进来,将妈妈绣的桌布染成了金黄色。风轻柔地带来无数似蒲公英种子形状的鹤冥花,像是漫天飘雪。

爸爸说过,鹤冥花盛开的时候,黑森林里的精灵们会陷入沉睡,一年一次的“山狩”就开始了。届时,人类可以自由进入黑森林打猎、采集珍贵的药草,运气好的话,还能得到精灵们的宝藏,而不受到精灵和猛兽们的伤害。

今年参加“山狩”的猎人特别多,镇子上各家酒馆都住满了人,柏莎家的小酒馆却依旧冷冷清清。方圆几座小镇上的人都知道柏莎拥有诅咒别人的能力,视她为邪恶的女巫,对她万分嫌弃厌恶,谁会愿意住在她家的酒馆呢?

柏莎正失落地想着,门就被粗鲁地撞开了。一头亚麻色长发、披着黑色披风的“死对头”安琪拉闯了进来,她将弩箭和包袱往桌子上一甩,傲慢地说:“喂!丑八怪,我要喝薰衣草茶,多加几勺蜂蜜!几个月没见,你还是那么丑!”

柏莎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她死死地攥着裙摆瞪着安琪拉。这个少女猎人的嘴巴并不像她的长相那么甜美,要不是妈妈立下了“绝对不准把客人赶出门”的规定,柏莎真想用扫把把她扫出去。

“发什么呆?替客人倒茶你都不会吗?我可是要得到精灵王宝藏的猎人!你却是个跛脚的小女巫,再也没机会进山了。”安琪拉高傲地仰起下巴。

明知道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猎人,安琪拉还故意说这种话刺痛她。柏莎怒气冲冲地拎起水壶给安琪拉泡了一碗妈妈制作的薰衣草茶。她讨厌安琪拉,安琪拉也厌恶她,但其实,三年前,她们还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柏莎的预示能力刚刚显露时,她在水盆中看到了安琪拉的父母会在山狩中死去……她忐忑地把看到的预示告诉了安琪拉,安琪拉脸上的表情震惊而恐惧,似乎难以置信,她生气地将柏莎推倒在地。

然而不久后,她的父母真的在山狩中受了重伤,但没有死去。所以安琪拉非但不相信柏莎的预示,还坚持认为她在诅咒自己的父母。随即村子里谣言四起,大家都传说柏莎拥有诅咒的能力,会给村子带来灾难,谣言愈演愈烈,愤怒的村民将柏莎从山坡上推了下去,柏莎变成了跛子子,她再也不能进山打猎了。受不了村民的敌视和排挤,柏莎一家无法在村子里生活下去了,爸爸妈妈带着她离开了从小生长的村子,来了这个靠近黑森林的小镇子,开了间小酒馆。谁知道,即使如此,柏莎依然没能躲过安琪拉……

“喂!我要住店!记得晚饭后将追风草的汁液涂抹在我的箭上,每一支箭都要涂,我的箭一定会是猎人当中最快的!”灌了几碗茶的安琪拉大声嚷道。

柏莎哼了一声,父母都去樊城进货了,这几天家里的小酒馆都靠她打理。柏莎拿着鹅毛笔在爸爸的记账本子上写上安琪拉的名字,语气不那么温和地问:“住几天?”

安琪拉犹豫了一下,倨傲地说:“十天!如果十天后我没回来,你就去村子里向我爷爷要住店的钱,他是不会赖账的!”



柏莎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天足够在山狩的时间里在大山里来回一次,除非……柏莎皱了皱眉。安琪拉跟着她爷爷参加过几次山狩,也算是个老练的猎人了,以往每次她进山,爷爷都会陪着她,这次只有她一个人,难道她是打算独自进山?爸爸说山狩是很危险的,因为并不是每只精灵都会沉睡,所以每年还是有很多猎人进山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安琪拉为什么要单独进山?

太阳落山后,柏莎点燃炉火,屋子变得温暖起来。她细心地帮安琪拉的每支箭涂抹完追风草的汁液。镇子的酒馆不仅提供给猎人美酒食宿,还负责帮猎人照顾马匹以及给猎人的箭头上涂抹药水,这种药水可以确保猎人的箭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快速。

安琪拉跟平时不太一样,今天她似乎格外爱说话,以往她都是不理柏莎的。“丑八怪,如果你的腿被治好了,你想过做什么吗?还当猎人吗?”安琪拉在炉火旁抱膝坐下,期待地望着柏莎,火光把她明亮的眼神和表情变得很温柔。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能活着从黑森林里出来再操心我的瘸腿吧!”柏莎顶了她一句,心里觉得爽快多了。


part 2


一年一度的山狩在大家的期望中开始了。柳絮一样的鹤冥花随风飘浮,天空像是蒲公英种子的海洋。等这些花儿停止飘荡的时候,猎人们就必须从森林里出来,精灵们苏醒,不再允许人类进入森林了。

柏莎羡慕地看着猎人们向黑森林进发,如果她没有预示到安琪拉父母的死亡,如果她的腿没有摔断,现在也可以一同进山了吧……

安琪拉裹着黑色的斗篷,骑着马在红彤彤的晨光里仰着下巴说:“瘸子!你不会不自量力地想进山吧?也对,黑森林里有那么多的财宝,可惜你连见都见不到。”柏莎气哼哼地吼道:“就算你死在黑森林里,我都不会进去救你!”她本来想说的是,她昨晚又看到了预示,这次山狩会发生意外,安琪拉会被邪恶精灵袭击,她最好不要去,可被她一气,柏莎什么都不想说了。而且,她现在也不太确信自己的预示究竟是否正确。

安琪拉扭头向着森林跑去,逆风里,柏莎似乎听到她自言自语地说:“记住你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可是三天后,柏莎就后悔自己说过的话了。



那天早上,漫布天空的鹤冥花一瞬间停止了飘荡,就像是时间的钟摆突然停了。恶毒的精灵们从睡梦中慢慢苏醒,开始在林中追逐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大山的猎人们。镇子里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似乎看到那些进入山里的猎人的生命像阳光下的水汽一样蒸发着。逃亡是这次山狩中人类唯一能做的事。

柏莎挤在山脚下的人群里,翘首望着那些逃出来的猎人,一遍遍地寻找着安琪拉的身影。不是,不是,都不是!柏莎焦急地挤到人群最前面,希望视野中能出现那个傲慢的少女。可是,逃出森林的猎人当中一直没有安琪拉!自大的安琪拉!恶毒的安琪拉!总是眼中放着冷箭一样的安琪拉!为什么还不出来?如果她真的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当初自己从村子里搬走的时候,她躲在枣树后面偷偷地哭?为什么她每次山狩回来总是偷偷地给自己留下治疗腿伤的药草?

天已经黑下来了,柏莎抓住最后出山的一位老者的衣角问:“您后面还有人吗?您看到一个女孩了吗?比我高,瘦瘦的,穿着黑斗篷,您看见了吗?”

老人摇了摇头,说了句让柏莎绝望的话:“黑暗精灵已经占据了森林,我已经是最后一个逃出来的人了。你说的那个女孩儿,我有点儿印象,她没有跟着大家逃出来,而是向着黑森林的深处去了,看她的方向,应该是要去找‘不老泉’。”



柏莎呆住了,冰蓝色的双眼里的光暗淡下来。“不老泉”只是个传说,据说在黑森林的深处,人类喝了可以恢复青春,消除病痛,挽救性命。每年的山狩都有很多猎人寻找不老泉,他们不是失望而归,就是在山里丢了性命,从来没听说谁找到过。安琪拉进山不是要寻找精灵王的宝藏吗?为什么会突然要找“不老泉”?

静静地坐在炉火边,柏莎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呆呆地看着跳动的火焰。到底要怎么办呢?她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预示:无尽的黑暗包裹着琪拉,少女的火把发出萤火般的微光,她在森林里仓皇奔跑着,最后倒在了愤怒的精灵脚下……

万一这次预示是正确的呢?柏莎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现在还有谁能在黑森林找到安琪拉,恐怕只有她了吧!不管预示是否灵验,她至少可以通过预示的画面找到安琪拉的位置,如果运气好,或许两个人都能平安从黑森林里出来。她不能置安琪拉于不顾,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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