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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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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苏希西(ID:bysunxixi)

作者 | 苏希西

 01

知乎里有这么一则话题:你在学校做过什么一战成名、全校皆知的事?

下面的回答五花八门,令人捧腹。

话说,我在学校倒是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在实习的时候,却真的一战成名,做过一件全院皆知的糗事(捂脸)。

那是我在肝胆外科的第一个夜班,暴风雨夜,凌晨三点,一个复杂性肝胆结石病人出现危重症状,需要急诊手术。

我跃跃欲试,非常想上这个手术。

带教老师看我跟前跟后,大概被我眼中的渴盼神色打动,破天荒起了恻隐之心,在一众实习生中钦点我为手术三助。

第一次真刀真枪上手术,我激动得在水槽边快把手刷烂了。

三助的站位,是和主刀医生,也就是我的老师站在一排的。

手术开始,病人的腹部被一层层切开,我又是惶恐又是兴奋(请原谅一个小菜鸟第一次上手术的复杂心情)。

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忘不了自己看到的厚厚的脂肪层,像是剥开皮瓣的柚子,一层又一层,重重叠加,无论是陈列的方式,还是微微泛黄的色泽,从感官上都一模一样。

呃,我承认自己很多年没有吃过柚子了……

言归正传,因为这是一个极度肥胖的患者,腹部打开之后,视野暴露得不是很好,于是我作为三助,在手术中唯一的作用就是拉钩。

对,一个又宽又扁的钩子,钩住患者打开的腹部切口,我需要全程把住这个钩子,尽力把腹内视野暴露到最大。

前面说了,这个患者是复杂性肝胆结石,再加上重度肥胖,手术做了很久依然没有解决主要问题。

主刀老师几乎把脸埋进肚子里,每隔一分钟就要抬头喝令我一次:

“用力!”

“使劲钩住!!”

有时候也会鼓励一句:

“对,就是这样!坚持!!”

更多的是哀叹:

“哎呦喂,你没吃饱饭吗,怎么又没劲了?”

我自责得要死,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死命拉住那个钩子,汗水顺着头皮不断流淌下来,透过睫毛渍进眼睛里,别说观摩手术细节,连主刀老师埋在切口上的那颗大脑袋都几乎看不到了。

巡回护士是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妹子,不停地过来替我擦汗。

渐渐地,我开始觉得自己撑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师怒吼的声音像窗外的炸雷,一声近,一声远。

意识丧失的最后一秒我依然紧紧把住那个钩子,在告诫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的喃喃声中轰然坠地。

众人齐声发出惊呼,却无人能下台帮忙,巡回妹子一个人吭哧吭哧把我拖到手术室一角,我双手依然死死握着那个钩子,妹子根本拽不出来。

她很快跑去别的手术室,拉来一个救援者。

这个救援者力气很大,轻松地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把那个沾满血迹的钩子解救出来,然后拍拍我的脸,问我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我费尽全身的力气,指指自己的胸牌,那上面写有我的姓名,然后挣扎着说出手术室三个字。

我必须给来者提供正确的判断——我虽然身不由己,但神智是完全清楚的。

看不清这个穿着白大衣的男人长什么样,但是他的声音很温暖,听着就给人一种很熨帖安心的感觉。

他拿了电筒过来,照我的瞳孔反射,然后摸脉博。

片刻后,他回头吩咐护士,“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低血糖引起的,你去开一瓶葡萄糖来。”

地面沁凉,我全身被大汗打湿,觉得躺在这里真是无比舒爽,却觉得身子一轻,被那人拦腰抱起,放在旁边一个什么垫子上。

我本能地想朝地上滚,却被制止。

“别乱动,你不能直接躺地上。”

温暖、坚定、不容置疑。

好吧,看在你声音如此好听的份儿上,我就乖乖不动了。

一个从输液器上剪下来的吸管被塞进我口中,“慢慢喝,喝完很快就会好起来。”

他起身离去,巡回护士也忙得脚不沾地。

我把那一大瓶500ml的葡萄糖喝完,觉得神清气爽,站起来还想再观摩手术,结果被台上的众老师集体轰了出去。

好吧,这就是我一战成名天下知的故事。

02

从此以后,我受尽了白眼,再也没被安排参与过时长超过一个小时的任何手术。

只要进手术室,就是观摩、观摩、观摩……

但我贼心不死,在妇产科的时候,凭着嘴甜和拍马屁,还是侥幸上了几台剖腹产手术。

运气好的时候能缝缝皮,或者结扎出血点,老师还很矜持地点头表示过赞许。

我心花怒放,谁让我打一入医学院,就心心念念想干妇产科呢。

借着实习期把基础功打好,以后正式工作了,想进妇产科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

也因此,我在儿科实习的时候多少有些心猿意马,每天自己的实习任务完成了,就在妇产科赖着,围着老师鞍前马后,乐此不疲。

有个周末,我在儿科的带教老师跟别的医生换了班,需要值个白班,因为他没有专门通知我,我就假装不知道,跟着妇产老师上了手术室,观摩剖腹产。

观摩到一半,麻烦来了。

因为胎儿脐绕颈,有窒息危险,所以急诊请了儿科老师来手术室,做好抢救新生儿的准备。

我闻风欲逃,却作死地跟推门进来的儿科老师直直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即便是戴着口罩帽子,我也百分百确定老师认出我来了,被吓得双膝发软。

稳了稳神后,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老师也来了,就跟他学学怎么抢救新生儿吧。

复苏完成后,老师离开手术室,我也不敢造次,迅速脱掉隔离服,一溜烟跟在他身后回到了儿科。

老师坐在座位上读一本专业的英语文献,仿佛没有注意到我的擅离和回归。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他斜对面,捧着一本儿科学,却盯着窗外发呆。

从侧颜看过去,老师长得极好看,鼻梁高挺,睫毛葱茏。

现在回忆起来,整体五官特别像《恶作剧之吻》时期的郑元畅,那股高冷的学霸气也很像。

终于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在医院里迷妹无数了。

颜好,个高,当然吸睛啦,此人跟儿科主任站一起,起码高出一个头,目测怎么也在185之上。

只是,条件这么好的大小伙子,为什么要干儿科呢?

在我的印象中,儿科大夫基本都是被各科挑剩下的,没人要的医生才会被迫选择的行业,如果说医生也有鄙视链,估计儿科排在最底层……

正在胡思乱想,老师突然合上书本,倒了一杯茶,抬头看向我。

我立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

“你以后想干妇产科吗?”

好嘛,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也不打算再隐瞒,“是的,我很喜欢妇产科,希望以后工作了能被安排到妇产专业。”

“你觉得自己干妇产专业最大的优势和短板是什么?”

“优势?最大的优势就是我喜欢啊,我没觉得自己干妇产科有什么短板……”

“你上外科手术的时候曾经晕厥过?”

我闻言汗哒哒,这等糗事居然都传到儿科了,可见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那是因为半夜动的手术,我还没来得及吃饭,所以低血糖发作了……”

“就你一个没吃饭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上手术那么多人,就你一个没吃饭吗?”

我像是明白了什么,忿忿地跳起来,“可是只有我一个女孩子,我体力赶不上那些大男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不不,你在偷换概念,体力不支和低血糖晕厥完全是两回事,你糖代谢异常,根本不适合手术科室。”

“我糖代谢好着呢!活了二十多岁,低血糖发作这是头一次,而且也不排除是太热太紧张导致的,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把我归到糖代谢异常的患者行列吧!”

接下来,我和他就低血糖晕厥的产生原因进行了激烈的辩驳。

最终,以我的惨烈败北而告终。

从医学的角度,我不得不接受,在我如此年轻,健康状况处于巅峰时期,没有长期节食等不良诱因的情况下,发生低血糖,的确是肝脏分解糖原的能力太弱导致。

这是天生的,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无法更改的宿命结局。

我二十多岁偶然发生一次这样的情况,可以对外解释为意外。

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甚至五十岁呢,随着器官的不断衰老受损,这样的“意外”可能随时会不期而至。

选择了手术科室,就意味着选择了随时随地,拔刀就能上战场。

敌人已经逼近眼前,我却需要坐下来好好吃一顿,只怕还没救得了人,先被患者家属砍死了……

我沉默下来。

对方却步步紧逼,“更何况,你还晕血……”

我噌一声站起来,语无伦次又惶恐万分:“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你倒在地上,我替你把脉的时候,把沾满血的手套褪下来,随手扔在你脸旁边,你闻到了就一直干呕,我拿走手套,瞬间就好了……”

我震惊得更加无以复加,“那天抢救我的医生,难道是你?”

老师做了个bingo的手势。

我突然觉得生无可恋,拼命寻找他话里的漏洞,“那你一个儿科医生,怎么半夜出现在手术室?”

“因为隔壁是个妊高症而不得不提前剖腹的产妇,胎儿只有32周,当然需要儿科医生的到场抢救。”

我以手加额,呻吟道,“好糗……”

“是挺糗的,”老师闻言大笑出声,“其实晕厥的实习生每年都有,但是晕了还把住医疗器械,死不放手的,迄今为止本院还是第一例。”

“老师,那你为什么不干手术科室呢,也是糖代谢异常吗?”

趁着气氛还不错,我把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儿倒出来,“还是因为,也晕血?”

“我各种代谢都棒棒哒,也不晕血。”老师啜了口茶,慢悠悠开口,视线收回到自己的专业文献上。

我识相闭嘴,虽然眼前的帅哥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是摆起架子,也是谱大得不得了。

03

下班的时候老师叫住我,把手里的英文杂志递给我,让我翻译其中一篇文章。

我的英文水平也就那样,但是借助专业词典,捣鼓了一晚上,还是翻了出来。

这篇文章讲的是新西兰山区一种常见的毒蛇,当地人管它们叫狸蛇。

文章分析了被狸蛇咬伤的各种症状,以及抗蛇毒血清的制作方法、疗效机制等。

因为当地居民被狸蛇咬伤的比例大大高于其他毒蛇,文章特地做了深入研究,发现这是因为狸蛇的数量在所有毒蛇族群中的占比较高。

其他毒蛇都被一种叫做剑豪猪的天敌制得死死的,但剑豪猪却唯独对狸蛇没辙。

原因是剑豪猪嗜水如命,平均个把小时就要补水一次,所以它只能生存在靠近水源的地方。

而狸蛇特别聪明,为了自保,就远远地离开所有有水的地方,从不靠近任何水源。

天敌之间没有了碰面的机会,狸蛇的存活率,自然远远高于其他任何毒蛇。

我把翻译稿交上去,老师草草扫视了一边,“看懂了?”

“看懂了。”

“说说看。”

我把大致内容又讲了一遍。

“有没有什么感想?”

我:……

老师:“你一定要记住,既然有得选择,就要尽可能选择,把那些可能会导致致命危险事件的几率,降到最低。”

我沉思了良久,点头表示理解。

很多年之后看《杜拉拉升职记》,里面一句台词再次触动了我: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与其花很长时间把弱项改造成强项,不如把精力放在发挥强项上,会有更高的投入产出比,这,就是所谓的扬长避短。

那时候我早已成为一名成熟专业、口碑不错的儿科医生。

但老师的教诲依然言犹在耳:

希西,你体力虽然一般,但性情温和,观察力也够敏锐,最难得的是也有爱心和耐心,这样的人如果干儿科,也就是古代所称的“哑科”,其实会是最好的选择。

我在毕业后曾去拜访过老师,但却得到他已经赴美留学的消息。

国内的医学学历美国不太承认,去国外留学,等于一切从头开始,但我相信我的老师,他一向对自己有着最准确的判断。

对了,事后我从别的医生口中得知,老师小时候出过一场车祸,颅内有过淤血,虽然没有什么后遗症影响到生活学习,但是精细动作能力受到一定影响。

这,应该是他放弃手术科室的根本原因吧。

能上手术,但状态调整不到最佳,与其庸庸碌碌甚至危机重重,不如重新对自己进行精准定位,选择最能发挥自己长处的最佳位置。

不把短板留给自己的选择。

也不去和自己天性、基因或者自身无法改变的某些缺陷硬抗,因为从医学的角度来讲,你抗不过。

谢谢老师,你的教诲至今铭记在心。

十多年过去了,身在异国的你,还好吗?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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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 希 西 —

儿科医生,专栏作家


最喜胡侃海聊的洁癖处女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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