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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仅此一回眸》BY风尘树

耽美腐吧2018-05-15 14:56:43


☆、一


  繁荣昌盛的京都,偏南方有一高档酒楼,跑堂的在门口不断往里招揽客人。面带红光地让店小二介绍这酒楼内最有名的菜式,楼上楼下的招呼声交谈声似是从未断过。在嘈杂的酒楼一角安静的出奇,整张桌子就那一人,托着手腕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哟,这位爷里边儿请,里头还有座儿。”跑堂的半低着身子,见那人一身贵气,来者必定不同于凡人,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快快快,外头风大雪厚的,里头暖和些。”

  一身黑袍的人跨进来,将披风帽子从头上摘下,轻轻抖掉了上面的雪粒,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披及腰间,但那双冰冷的眼神不若头发那般惹火,让人不敢靠近。没有理会跑堂的,那人目光顺着这酒楼转了一圈,五年未回来,这儿的街道改了不少,可招凤楼的布局还是如往常一样,大致是未改的。

  “客官要些什么?”小二顺着跑堂的眼神早就看见这位浑身大气的人了。

  倦夜瞧了一眼小二,他倒是少了五年前的稚嫩,成熟了不少,但怕是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倦夜开口:“一壶竹叶青。”

  坐在一角的人听到这五个字,端酒的手微颤,后又想怕是巧合,终未抬头望去。将杯中的女儿红一口饮尽后,印着满窗的风雪,好看的脸上瞧不出其他表情,只是眼神稍愁。小二急匆匆的跑过来,对着只要了一壶酒的前景说:“这位爷,没空座儿了,不介意与另一位爷同坐吧?”

  前景抬头,好看的桃花眼中不杂任何情感,未开口,只是点头。小二走后便是一双黑色绣红边的靴子入眼,这靴子熟悉的很。

  倦夜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眼前这人,他前些天还梦起过,这容颜,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只是右鬓落霜,年纪轻轻的,怎就生白发了?喉口一热,倦夜在他对面落座,叹声喊了句:“南。”

  一个南字撤回了对着窗外发呆的前景,果真不是幻觉吗?这熟悉的声音,这面熟的靴子和此时早就已经被他忘了的名字。前景抬眸,眼前的的确就是五年未见的‘故人’,他的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只是开口:“好久不见。”

  “你……头发。”倦夜长他六岁,也不见头上有白发,前景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五,这银丝在他眼里看的尤其扎心。

  “岁月无情嘛……”前景微笑,气氛瞬时微妙了起来,他又开口:“尊夫人如何了?五年前的大火……你们都没事吧?”

  这无疑是把尖利的剑,刺入了倦夜的心里,滴血的疼。时间过了,他长大了,不再是曾跟在他身后喊他‘夜先生’的小孩儿,面前这般成熟的人,已不是他认识的南了吧?他为自己斟了杯竹叶青:“她……很好,南,五年前你怎么样?我——”

  “前景。”一位满头银发的男子从楼上下来,虽满头白丝,可却年轻的很,看样子也就不过十七八的样子。倦夜停住了声音,双眼顺着那年轻男子回到了前景的身上,原来一切早已改变,倦夜早已不是以前的鬼夜叉,而南却成了隐士高人,在他的身边,早有一个像他以前一样单纯的男子……

  当年,京都内多次有富人遭袭,家里金银财宝全被卷空,众人都猜,这是风杀手于弦下的手。武林盟主郑彦下重金追杀有违武林道义的于弦,于弦在闹市驾马离去差点撞上了一个年约十岁的小孩儿。幸好被路人拉了一把才能得救,那路人披着一头惹眼的火红色长发,没约十六岁的样子。

  “此人是谁呀?这般嚣张?”

  “谁?他是谁你不知道?风杀手!”

  众人皆议论纷纷,男孩儿怕是吓傻了,久久都回不过神来,倦夜虽才十六,可性格各方面都强人一等,难得的稳重。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男孩儿,转身便要离开了,男孩儿突然惊醒,跟在了他身后一直喊:“恩人!恩人!等等!”

  “别叫我恩人。”倦夜转身,不论走到哪儿手上都带着一条用了上百条竹叶青的筋皮打造而成的鞭子。伸手指向身后跟着的脏兮兮的男孩儿:“小乞儿,我无意救你,只是不想有人在我面前杀生,知道就快滚!”

  那时,晓风瑟瑟,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风卷起了满地的枫叶。他已经跟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树林,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赶走,自是呆不下去了。低着头,一头黑发结在了一起,脏乱的身影扑在草丛中,朝倦夜磕了个头:“恩人大恩大德,小乞儿没齿难忘!”

  再站起来之后,早没了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了——

  虽说从那之后两人未曾见面,可没讨不到饭的时候,天上总会掉下几个包子。倦夜本就不是什么心狠的人,偏世间就是这般巧合,他路过哪儿,他就乞讨的哪儿,在眼前晃得眼疼。这不,天蒙蒙的下着小雨,倦夜蹲在一个名叫‘招龙楼’的酒楼楼顶,屋檐下的人缩成一团,这酒楼掌柜见他年幼,也未将他赶走,算是很仁慈了。

  将怀里的两个肉包子扔了下去,正巧砸在了他头上,他抬头,对上了倦夜的半张脸,那双眼眸中似乎有了感激的意思,他一笑,露出了缺了一颗的牙齿,这是被谁打的?——

  雨停后,那帮原本欺负小乞儿的人全都哭着对他道歉,一身红衣的男子靠着柳树眼眸含笑,被道歉的人反而不自在了起来。

  倦夜朝前走去,他跟在后面拐着一只腿一直笑嘻嘻的喊恩人。倦夜听厌了,转头问:“你可有名字?”他摇头,依旧笑的无害。倦夜瞥了一眼由南而来的风,开口:“你就叫南吧。”这春季,柳芽儿抽新才绿了头,被南风由湖边吹来洒在人脸上甚是舒服。

  “哎!好!”南笑问:“恩人呢?叫什么?”

  “倦夜。”说完将鞭子别在了腰间,南拐着腿跟在了他身后一遍一遍的喊:“你功夫这般了得,还救我一次帮我一次,我就叫你夜师父吧?……恩,不好不好,师父显老,我叫你夜先生可好?夜先生……”——




☆、二


  “前景。”刚才下楼来到前景面前的封尘才瞧见还有一人在,只问:“这位是?”

  “一位故人。”前景回来,又斟了一杯酒。当年,倦夜爱喝竹叶青,他独爱女儿红,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总有些习惯是改不了的。封尘对倦夜微微颔首算了打了招呼,后又想起了什么:“前景,苏焰醉酒了,在上头和礼先生趴着不起,可怎么办?”

  “就在这儿住一晚吧,外头风雪大,赶不了路了。”前景微笑,伸手朝倦夜面前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竹叶青后自说自话:“这竹叶青究竟有多好?”满杯后一饮而尽,浓烈的酒香留在口里回味了片刻后有些说不出话来,眼神对上了倦夜的目光后躲闪开口:“依旧也不过如此。”

  “可爱上,就戒不掉了。”倦夜取回了自己的酒壶,太多太多就是爱上了,就戒不掉了的。不是太难,而是不想,目光再次落在封尘身上,有了苏焰,有了礼先生,他的生活也有很大的改变,怕是找不回来了吧?南,此时你的名字叫前景是么?……

  

  一条竹条狠狠的抽在了握着木剑的手上,小孩儿吃痛的喊了一声,倦夜背对着半个时辰都摆着同一个姿势的南,闭上眼睛:“站着也能睡,这功夫可是我教你的?!手再抬高一点,剑不是软绵绵的,也不如刀那般蛮砍,主要的就是刺中目标,敌人的要害在于眉心、喉口、左胸……”

  “夜先生,木剑和真剑的重量相差很大吗?”南问,倾斜的身子已经因为保持了太久姿势而发抖。

  “练剑全身心灌注其中,闭嘴。”倦夜甩动这手上的竹条,一只腿踢在身后的竹竿上借力,竹子才只是轻颤,未落下一片叶子,他就接着那股力气飞在空中。风瑟瑟的刮,吹起了满地黄色的竹叶,竹条在空中与风的流动合成一起,刺穿一排竹叶后又迅速抽回,被贯穿过的竹叶落在南的面前,每一片叶子中心都有一个不大不小与竹条相粗的洞。

  “夜先生好厉害!”南收回了手将木剑扔在地上拍巴掌。脚尖落地的倦夜又是一下子挥了过去,竹条抽在南的身上绽开了衣服露出流血的皮肉:“谁准你弃剑拍掌的?”他用剑水厉害,可拿手的却是鞭子,这一条抽下去虽不至于皮开肉绽,但也足以让南记在心上。

  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火堆里冒着点点火星,风吹过时烟便大了些,火光也旺了些。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南伸手让倦夜包扎,被磨碎了的药贴在伤口上冰冷,倦夜边包扎伤口边说:“下次小心点,别总让我打到你受伤才肯认真学。”

  南曾想像倦夜一样拥有厉害的身手,可以眨眼般消失,也可以不知不觉出现。可如今才发现,练功其实是门苦差事,借着火光看向倦夜,他才十岁,没经历过亲情友情之类的。兴许经历过,只是从未有人像倦夜这样,下手重,可过后却温柔,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夜先生,明日去城里,带上我可好?”南问,每日在树林里住木屋,听的都是鸟声,看的是竹子和野草,太久没见过除了夜先生以外的人了。

  “好。”倦夜一笑,万般温柔,像白天抽的他流血的人并是不眼前这个一样。月色很暗,抬头看不见星星,屋边的点点星火最终灭了,只有一堆黑炭留在原地冒烟——

  转眼七年便过,倦夜火红色的头发披及腰间,那年幼的小乞儿如今已成大人,个头有倦夜眉心般的高度,竹林的木屋仿似住不下两个人似的。便在三年后的一场大雨中腐朽,成了摆设。

  朝中奸臣当道,推翻王朝,拥敌国太子为王,京都又是另一番风貌,街道整顿,如今国土为龙家天下,天子为龙,下令拆下所有关于天子名字上含有的字眼书屋、酒楼、商行等。三月内,招龙楼被拆重改,短时间内改成了另一面貌的大型酒楼,名为——招凤楼。

  “南,这风雪交加的,你去哪儿?”倦夜刚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就见南放下酒杯朝外走去。南站在招凤楼边,并未出门:“夜先生,这么漂亮的雪七年来林间从未有过,这画面要是能留下来该有多好。对了,夜先生,南见你常读书,可能以雪作一首词?”

  “呵呵呵……”倦夜笑的好看,从未见他在二年前这般笑出声过,端起酒杯朝门口的南看去,印着满街雪色,甚是美丽,他点头。

  “应得南儿有要求,作词一首雪为由。

  美人酒,女儿红,天下第一招凤楼。

  杯中影,饮玲珑,珠帘映雪玉画轴。

  倾城满地雪,恰似羽裳为朱颜,举杯对苍天——”

  倦夜举杯,忽停在这儿,南朝门边看去,尚差一句,倦夜挑眉轻笑,看向南时突然来着这么一句:“不若春花伴秋月。”此话一出,一旁的听众都鼓起掌,叹声好词。南一笑,这话中的意思,他懂也不懂。

  夜先生多年来一直一人,何来春花?又谁是秋月呢?而若说人嘛,也就唯独他一直伴其左右而已——

  

  “小二,再上一壶竹叶青,添满了。”倦夜开口,一壶下去仿似喝水,他的酒量更佳了。前景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酒壶,他才喝了多少?而倦夜的就已经空了。

  “你今日来招凤楼是巧合呢还是什么?”前景朝楼上看去,封尘正往楼上走去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松了口气,问这句话的时候,倦夜注意了他的目光。

  “为了……寻找一位故人。”倦夜苦笑,只是那故人怕是早就已经忘了自己了,他的确变了,生命中早就安插不下一个叫倦夜的男人,也不会像以往那样喊他夜先生。

  “哦?”前景不继续说下去,就算倦夜不提,他也改知道下一句话是什么,那位故人又是谁了:“那故人怕是来不了了吧,风雪阻路,不是何事都有再遇的缘分的。”

  “是呀……”到了一杯酒,这壶酒竟是凉的……                    

作者有话要说:词是自己写的,头回写古文,第一次发耽美,不好不要拍子语哦~掩面逃开。




☆、三


  河边流淌着的水声,树林间是不是会簌簌作响,鸟儿飞过时已是一片夏日景象,烈日当空照。唯有河里的水是冰凉的,南一头黑发随着河水波澜,躺在河边,本想洗头,倦夜前来,将南的头靠在自己的双腿上:“南也有二十了吧?”

  “嗯。”南闭上双眼,任倦夜帮自己洗头,毫不介意两个男人做出这样的动作会让人觉得荒唐。十年了,一直都是他陪在倦夜的身边,没有人比他更懂倦夜,他一身本领都是被这江湖人称鬼夜叉的人教出来的。

  其实南知道,在这世上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好感,本就是荒唐的存在。可他不在乎,倦夜也不在乎,打从倦夜在招凤楼为他做的那首词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已然改变了。

  那日在招凤楼回来之后,他躺在榻上问倦夜:“夜先生可想过终身大事?”

  倦夜看了南一眼,像是思考了许久才开口说:“我有南就够了,其他人都是多余的。”红色的头发垂在身子两侧,微微一笑。南迷惑了,这样的话说出来既让他开心,可不免为自己担心,夜先生说话从来都让他半懂的,而这话却让他厌恶自己是个男人。

  若他是女人的话,怕早就可以和夜先生在一起了。

  倦夜像是发现了他的想法,只是低头,轻轻的在南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南……讨厌夜先生这般对你吗?”

  南闭上眼睛,一阵酥麻,却不讨厌,他摇头,倦夜将唇移到了他的嘴上,轻轻含住他的唇,一番唇舌之战,汲取南口里女儿红的清甜。他紧紧的抱住了躺在榻上的人,隐藏了七年的情感在这一夜间爆发了出来,他将手伸进了南的衣服内,在那烫人的身上轻抚:“那……南讨厌夜先生这般对你吗?”

  温声细语早就已经迷乱了南的心,胸前的突兀被掌握在那平时握鞭的手中,他说不出话,却真的不讨厌,他是喜欢夜先生的,的的确确的喜欢。

  在倦夜的撩拨下,□的灼热早已挺立,南的身子微微发颤,一双手捏紧身下的被褥,倦夜将手移到他的双腿间,握住根部的硬挺。

  “嗯——”细绵的低吟,倦夜凑在南的耳边:“夜先生这般对你,你可讨厌了?”

  “……不、不讨厌。”南抱住了倦夜,倦夜轻笑:“南可知夜先生那最后一句话?”

  那最后一句话,不若春花伴秋月,他知道的,他的确知道的,他点头,倦夜又问:“那南,可愿成为夜先生的人?”

  这一问,便促使两人成了如今这般状况,南看着眼前满头红发的人,他正轻柔的帮自己洗头,风吹似带着话语,在人耳边低声说什么情话似的,南轻笑,这辈子能遇上夜先生,是他的荣幸——

  风杀手于弦多次潜入宫中,杀了两位朝中大臣,并盗光其家中财产,钱财落到何处无人知晓。官府武林同时对此下了通缉令,武林盟主郑彦下函邀请久未闻江湖之事的倦夜前往锁楼。倦夜赶去,被以与风杀手于弦私吞国家官员财产,谋财害命有违武林道义为由,花二十多个名门正派高手合手制服,铁钩钩住其琵琶骨,封住了他的奇经八脉关入鹰牢。

  南在竹屋久等倦夜未归,连信也不捎回来一封,干脆下山去城里问了情况,将锁楼张贴出来的告示上写了倦夜一生恶贯满盈,终被武林盟主降服关入鹰牢时,那双从未有过杀气的眼眸中积满了仇恨。

  夜先生一生游荡江湖,从未干过坏事,有一生好功夫从来只帮人不害人,鬼夜叉的称号也是那些邪教硬生冠上的。锁楼的武林盟主明显是无限,郑彦这伪君子,就该用剑将其钉死在锁楼的门匾之上!

  鹰牢的牢头有一女儿,名唤武草,烧的一手耗材。倦夜即使被关在牢里,也吃不惯无酒的饭菜,武草相貌较好,只是一直披着头发遮住半张脸,知倦夜好喝竹叶青,可伤者不能饮酒,便偷偷用竹叶青泡米,一刻钟后再煮,米饭便有了竹叶青的香味。

  武草没有性子,一生都活得平平淡淡,倦夜是进牢第一个不喊苦不喊累不喊郑彦是伪君子的人。仿似除了竹叶青,他的生命中就再无其他了,不在乎被锁的琵琶骨,不在乎牢里的老鼠蟑螂,只在乎竹叶青的味道够不够正,仿似在这儿一定呆不长似的。

  “你真是个怪人,受这么重的伤还要喝酒,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么?”武草一边给倦夜上药,一边唠叨。

  倦夜只是叹了口气,南如今过的如何了?他关在此应该有半个月了吧?南是在竹屋等他呢……还是早就离开要为救他而计划?

  鹰牢本事不可救人的,她一次次为这男人违反规则,却没换来他一句话。

  武草侧面是无意露出被烧毁的半张脸,倦夜见了着实被吓一跳,武草立刻放下药物用手捂住脸。跌跌撞撞之余听见倦夜在这儿开口说着无关于竹叶青的头一句话:“武姑娘,你很美,可不遮脸,心地比长相重要,”——

  

  前景微微一笑,抬头看向空中的雪:“近来我也有看些书,可始终作不来词。”犹记得当年他坐在招凤楼这位子的时候,前景是站在门边的。那时他对他作了一首词,以雪为题,倦夜却怎么也笑不出口。

  “呵呵呵……不若春花伴秋月,我一直想问,春花和秋月相隔三个月,如何相伴?”前景语闭,自顾自的喝了一杯,倦夜按下他手中的酒杯:“你喝多了……”

  “这么些年,我早就喝到喝不醉了。”能让他前景为之喝醉的,没几人,而如今眼前的这一位,换做以前,必定是其中一个,也只是换做以前了。

  “这些年,你到底……过的如何了?”

  “人无恙,鬓微霜。”说罢,便抚上自己头上的发丝,五年前这儿还是墨黑如绸,现如今,已长了一撮银丝了……




☆、四


  “郑彦!你这伪君子!夜先生人在何处?放他出来!”早已杀红了眼的南站在锁楼正中央,面对周围名为正派的人群和他们手中的刀剑,他是踏着这群人手下的尸体一路过来的,自然是要不到人不离开。

  郑彦借着自己武林盟主的名号招天下武林人士多次捕捉奇能异士,如今风杀手于弦也落入鹰牢,其他人与他南无关,他的目的也就只为了那一个,一个满头红发的男人。

  “郑彦!你若不想锁楼和鹰牢被我烧毁的话,放了夜先生!”南又喊了一句。不知是哪个门派中冲出来一人,抡起刀便朝他看过来。南一个侧身躲过,转身到对方背后,一剑从对方的脊梁骨刺穿到前方的喉结,一把剑贯穿了来人的脖子,猛地抽回那人便倒在了地上,剑上嗡嗡作响。

  “谁还敢上来?!”那双原先有些孩子气的双眸早已成了猩红,郑彦站在楼顶,手握长剑指向楼下的南:“好狂妄的毛头小子,今日我就让你死在这儿,也算是你不枉活了这么些年!”语毕,飞身而下。——

  “倦夜公子,你们快离开吧!锁楼着火,众多武林高手被困其中,快!快趁此机会离开!”武草一边说,一边解开了锁住倦夜手脚的铁链,重重砸下去的时候露出那半张脸。慌忙之中也不顾及,倦夜却惊愣了,这是何故?救他?她定会被牵连的。

  “武草……”他开口,武草抬头,一双明目闪着泪光:“倦夜公子是第一个称武草漂亮的人……对武草而言,这已经足够了。”说完便解开了他背上锁住琵琶骨的锁链。

  倦夜在武草的搀扶之下面前站起身:“武草……你必定会被我牵连,我相信不久会有人来救我,你大可不必……”

  “我武草本就是牢头的女儿,没有福厚的命,天下待武草好的,倦夜公子是其中一个,我……”武草欲言又止,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搀着倦夜:“公子,时间不多,还是赶快离开吧!”——

  

  前景闭上双眼,深吸口气:“这空气中都满是凉意呐,和人心一样。”那些年的种种都浮现在他眼前,那个人是如何对着他笑的,那个人是如何旁若无人的吻他的,那个人是如何在深夜抚摸他挑逗他的。

  可那个人,却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此话一出,倦夜手中的酒杯便滑了下来,酒杯碎了,溅了前景一身的竹叶青,发觉自己失态,倦夜马上站起:“我不是有意的,南……”

  “我知道,天冷,手冻僵了拿不稳酒杯难免的,无大碍。”前景摆手,衣袍的袖子滑下了点儿,露出大块被火烧伤的痕迹。皮肤皱在一起扭曲不成形,十指却依旧细秀漂亮。他收回了手,那被烧伤的伤口看在倦夜眼里,刺痛在心上。

  “南……”

  “南?……我叫前景,前方的前,景色的景。”也就不会再回头看了,往事历历,早就化在锁楼那场大火中,随着烟一起消散了。倦夜自知已不再是南的他,更不会听进自己的歉疚,事到如今,悔恨已没有任何用处了。

  “是叫前景……我误会了。”他说,招手让小二再配了个杯子。

  ——

  火势之大半边天都笼罩在火光之下,锁楼四周全是熊熊烈火,众多武林人士都被困在锁楼中不是被烟呛死,就是被火烧死了。南踩着郑彦的尸体,身上已是皮开肉绽,握剑的手颤抖的厉害,血顺着手滑向剑身,低落在郑彦的眉心。

  郑彦一双眼睛瞪着,怎么也合不上,身上已无一块好肉,可致命的伤却是左胸口的那一剑,用的却是他自己的那把,插在胸口还未拔出。

  南看向四周都是火光,寻不到出路,忽听到耳畔有女孩儿的声音喊起:“公子!这边,快,你伤这么重,如还有人活着,怕不是敌手,快!”

  是谁都不重要了,他的目的是夜先生,夜先生的武功原在他之上,这么多人都不是他的敌手,夜先生怎么可能落网?一定是他们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火势越来越旺,南想用轻功飞出去,可右脚的刀伤流血太多,早已没了知觉,别说轻功了,他能走路都是困难的。

  “倦夜公子!小心呐!”火光外,随着那抹青绿色的女孩儿身影,火红色惹眼的长发被南瞧见,是夜先生!他被救出来了!太好了!

  可……那女子又是何人?南朝他们的方向望去,开口喊:“夜先生!夜先生!”

  一根被火烧着了的房梁住重重落下,他伸手去挡,衣袍立刻着火,皮肤上传来的灼热疼痛让他跪倒在地。

  烟越是浓,越是说不上话,南一个劲儿的咳嗽:“夜……夜先生!……夜先生!!!”

  倦夜似是听见什么声音,回头望去,只有锁楼的浓浓大火,房梁整个全塌了,武草的父亲站在远处大喊:“倦夜公子!照顾好我们家武草!!!”

  “公子,快离开吧,若被那个门派的幸存者碰上,便是死路一条呀!”……

  被浓烟呛晕的南被同样从牢里逃出的于弦救出,扔到了一边自生自灭,于弦本不是好人,救他出来完全因为有他这么一闹才有了他的自由。给他留个全尸算是还了恩情,南大难不死,醒后身负重伤,只得留在原地养伤。

  又是一年雪,倦夜再次回到竹屋时,花早调了,多日未见人搭理,竹屋内的陈设如他离开是一般,落上一层厚厚的灰。南早就不在这儿了,除了他送南的剑不再,其余的都未动过,武草嫣然一副笑脸:“这是公子的家吗?”

  武牢头的话响在耳际,照顾好武草,她一女子,为救他冒上生命危险,让他怎么抛下不管?

  倦夜吹干竹屋的灰尘,只是摇头:“一位故人曾住这儿……如今去哪儿也不知了。”——




☆、五


  封尘从楼上下来,一头银发上的玉簪映着雪别样美丽:“前景,小弦已经将那几个人在客房安排好了,你呢?喝够了?”

  倦夜看向自己也所剩不多的酒,抬头问封尘:“小兄弟与前景年纪相差不小,为何是直呼其名?”封尘淡淡看了倦夜一样,火红色的头发异常惹眼,与生俱来的英气可见不是一般习武之人,必定是有深厚内力,想必是和前景一样,隐士高人。

  “前景和他们不同,他不爱别人给他加上称呼。”封尘笑笑,前景倒了倒酒壶,也就半杯了:“封尘,酒喝完了,我们早些上去休息吧,明日赶路去东方。”

  “我曾在此为你用雪作了一首词,可还记得?”倦夜放下酒杯,早已明白如今的处境。前景只点头不语,倦夜又笑,笑中含了分凄凉,说:“如今你要去东方,而我……南下,就在此为你再作词,以雪为名如何?”

  “好啊。”前景所,故意掩饰心中那不可忽略的一抹忧伤,曾在这儿,他跟在他身后喊他夜先生,也曾在这儿,他对他说:不若春花伴秋月。而如今,他又为他作词一首,曾经的慢慢柔情已化作东流水,不复回了。

  “应得南儿有要求,作词一首雪为由。

  美人酒,女儿红,天下第一招凤楼。

  杯中影,饮玲珑,珠帘映雪玉画轴。

  融雪纷飞落满头,两鬓霜华恍如昨。

  又是一年春好梦,白雪依旧,伊人相思意随风。”

  前景与封尘愣在远处,个中意思,在场也就只有两人知晓,前景忍住在内心不断涌动的痛苦,也忍住在眼眶不断打转的泪水。拍掌:“好词好词,我虽已读过几年书,可依旧没能和你一样,信手拈来便是词。”

  倦夜披回了黑色披风,外头的雪更大了,封尘不解:“外头风雪这般大,阁下还是等雪停了再离开吧。”

  倦夜回眸,一身傲气,火红的头发披在腰间和胸口,一双眼睛直视前景:“不了,既然已经到了故人,且他过的还不错,我也放心了……”南,五年前,我并不知你在大火中,我也坚信你会来救我,只是……错过了。

  语毕,留下一定金子在桌上,转身朝店外走去,封尘见此人说话别有意思,开口问了一句:“阁下可方便留下大名?”

  “我……姓项,单名一个南字。”声音随人影一同消失在招凤楼,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项南?项南……”封尘皱眉,正想回头问前景时,前景已在二楼,招凤楼依旧人声鼎沸,各种谈话声杂在一起。

  项南,想南……前景苦笑,五年来,他和他一样不好,犹记得当初那句:你就叫南吧。

  那时,杨柳青青,春风过面。

  不若春花伴秋月……伊人相思已随风。

  而如今白雪纷飞,他们一个向南,一个向东。……

  一年后。

  京都最大的酒楼招凤楼年年生意红火,可这一回却在春季昂扬的日子里关了门,门上挂在“休工中”。门庭边躺着个小乞儿,忽听雷鸣,不久便断断续续的下起雨来。那挂着牌子的门从里被打开,一满头红发的男子弹出头来:“小乞儿,别睡在外头,里头暖和些。”

  “你这是开门做生意呢,还是丐帮分帮舵呢?”一男子一身青衣,黑色长发披下,右鬓有一撮银丝,与他年纪极不相符,却难见的美感。

  “呵……见不得有人和你一样,也希望他们和你一样过好。”

  “得了吧……呵呵呵……南方不比京都好吧?……其实东方也很差。”

  “里头坐。”红发男子轻笑。

  ————

  小木屋重新修起,如同多年前那般,门庭前种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竹叶随风落在地面上。

  前景晃着身子从屋内走出来,一手扶腰,青衣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好风光:“你妻子呢?”

  “你说谁?”倦夜背对着木屋,饮一口竹叶青。

  “你说还能有谁。”前景冷哼。

  “武草么?她不是我妻子,三年前我将她安排好之后,不久她也便嫁人了。”

  小木屋前满是花开,一片竹叶落在了酒杯边,站在木屋前的人和坐在石椅上的人相视许久,突然笑出声来,原来转了这么一大圈,终究是真相了。

  “还笑?我可痛苦着呢。”前景伸手揉了揉腰,全身上下痛的可不止这一块。

  倦夜收敛了笑容,此番景象,他想了多久?又用了多久才实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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