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服装销售交流组

他的女人,有着这世上最放肆的外表和最纯净的内心.

小A小说资源2018-03-12 20:5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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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时钟指向凌晨十二点,酒吧的歌手歇斯底里地呐喊着,纷纷扬扬的彩色纸片和干冰发出的白雾同时冲击向舞池里的红男绿女,酒吧的气氛到达极点。


    震天响的音乐声让整个酒吧建筑都天旋地转起来,香槟,啤酒,混杂着香烟,让这夜晚变得醉生梦死。


    任清野坐在吧台,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在酒杯中沉沉浮浮,冒出一串细小的水泡,任清野端起酒杯,晃动一下,喝掉了大半杯。


    冰冷的酒迅速穿过喉咙,来到胸膛,既刺激,又麻木。


    他压低了帽沿,起身往二楼包厢走去。


    楼梯的拐角处有一堆男女在抱着热吻,男人的手伸进了女人的衣服里,香水与汗水的味道在这一刻同时觉醒,钻井鼻尖里,让男人浑身兴奋。


    任清野吹了声口哨,从他们身边踱步走过。


    那女人睁眼看了任清野一眼,立马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连男人的舌尖挑逗都忘了回应。


    一步、两步、三步……她看着任清野的背影,舔了舔唇角。


    被冷落的男人用力揉了一下女人的臀来惩罚她的分心,“干嘛呢?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


    包厢里,一个穿着背带裙的小女孩坐在角落里,带着耳机,拿着一个平板看动画片。穿着西装的酒保陪在她身边,隔一会儿就问她累不累,困不困,小女儿都只是摇头,木然地看着动画片。


    ——在他们的旁边,一堆男女正在沙发上挥洒着汗水。


    赵伟的衬衫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裤子褪到了大腿根,他抬着金发女人的腿,一下又一下地挺进。


    “叫啊!叫出声来!”赵伟每喘息一下,就会用力打一下金发女的臀部,啪啪作响,却又尽数被包厢里的音乐声吞没。


    金发女咬牙,尽管已经在翻白眼了,但她还是不愿意叫出来。


    “叫啊!让你出声!”赵伟俯身咬了一下金发女的下巴,手掌在她白嫩的肌肤上狠狠揪了一把,留下一大块儿红印,“囡囡她听不到,你叫啊!”


    “嗯……啊……!”终于,金发女拽着赵伟的衬衫,叫出声来。


    酒保皱了皱眉头,拉着囡囡又往角落里挪了一点。


    包厢里音乐声震得赵伟耳膜发痒,他现在眼前只有女人那模模糊糊的高/潮脸,耳边是她浪/荡的叫声,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突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赵伟依然没有反应,只顾着用力撞击着金发女的身体——直到后脑勺一阵冰凉。


    他的动作突然停下,缓缓举起双手。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抵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是一把枪。


    赵伟浑身的汗水瞬间冰凉,吸附着衬衫,紧紧贴着后背。


    他双唇发白,慢慢转过头,目光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骤然涣散。


    “阿、阿野?”


    任清野把枪口从赵伟的后脑勺移到额头,用力一摁,赵伟立马从金发女的身上下来了。


    金发女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再厚的粉也遮不住她那死人般的脸色,摊在沙发上,赤身**。


    任清野看向金发女,“穿好衣服,出去。”


    这一句话,让金发女那坠入冰窖的身体回温,她立马从地上捡起一条全是脚印和酒水的裙子,往胸前一遮,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赵伟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上,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贵爷派你来的?”


    任清野弯下腰,凑到赵伟面前,说道:“你猜贵爷派我来干嘛?”


    在这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赵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快要停止。


    任清野笑了笑,一字一句道:“杀你全家。”


    赵伟呼吸一滞,颤抖着说:“求、求你放了我,我给你钱,我给你钱。”


    闻言,任清野果然收起了枪。


    赵伟的眼神有一刻的松懈,而下一秒,他却看到任清野从沙发底下翻出了一个手提xiāng zi。


    任清野打开xiāng zi,里面是一摞摞崭新的美金,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张都没有动过。


    赵伟几不可察地往门口挪,“你、你放了我,这些钱我全……我分你一半。”


    任清野拿出一挪钱,往手掌上拍,一下一下,挑战着赵伟的心理承受力。


    他不敢跑,因为他知道,在任清野手里,他跑不掉。


    “怎么样?一半,你拿去……要不全都给你!”


    任清野嗤笑一声,一脚踢过去,赵伟立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蜷缩着抽搐。


    任清野弯腰,将他拽起来,扔到沙发上,“叫你少嗑药,现在连一脚都熬不住了?”


    他用一只手摁住赵伟,一只腿压住他的下半生,然后拿着那一摞钱,在他面前扇动了两下。


    “你以为我放下枪就是要放过你?外面这么吵,但枪声还是会惊动别人。”


    赵伟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他的目光开始没有焦距,嘴角干涸,却还在下意识地念叨:“放了我,放了我,我给你钱……”


    任清野抽出一张美金,盖在赵伟鼻腔处,然后顺手从桌上捞起一杯酒,淋到赵伟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赵伟清醒了不少,他立马挣扎起来,一阵阵嘶吼喊叫却只能被包厢里的音乐吞没。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


    任清野每往赵伟脸上盖一张美金,就倒一杯酒。


    当盖到第十一张的时候,赵伟不动了。


    任清野站直了,冷眼看着赵伟。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赵伟脖子动脉。


    可以了。


    赵伟裤子还没穿上,最隐秘的地方就这样暴/露着,原始丑陋。


    任清野闭了闭眼,然后从一旁拿了一件不知道谁的外套盖在了赵伟的裸/露部位。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囡囡躲在角落里,还带着耳机。看到任清野走近她,整个便缩成一团,在沙发脚下发抖。


    昏暗的灯光下,小女孩的一双眼睛亮得发光,像葡萄一般,清澈纯净。


    任清野蹲了下来,朝着囡囡伸手。


    囡囡双眼一瞪,立马低头咬住了任清野的手。


    “嘶——”任清野吃痛,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囡囡的下巴,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妈妈在外面等你,出去吧。”任清野说。


    *


    囡囡跑出酒吧,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里下来一个女人,梳着短发,穿着利落的短袖长裤。


    “囡囡,来,跟阿姨走。”那个女人朝她伸手。


    囡囡站着不动,双腿发软,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阿姨是jing chá。”女人蹲到她面前,露出了自己的□□,“阿姨带你去找妈妈。”


    “我不、我不!”囡囡转身就要跑,“我妈妈早就不要我了!”


    女人一把抱住囡囡,把她往面包车上拽,“囡囡听话,阿姨会找到你妈妈的。”


    囡囡又哭又喊,双脚乱蹬,双手撕扯着女人的头发衣服,但最终,女人还是将囡囡报上了黑色面包车。


    她拿出对讲机,说道:“报告,已接到赵伟女儿。”


    “收到。”


    二十分钟后,任清野站在酒吧旁边的便利店里,刚买了包烟,还没来得及拆开,shou ji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已全部送回警局。


    任清野点上一根烟,挑了挑眉毛,动两下手指删掉这条短信,然后脱了外套,搭在肩上,慢悠悠地走出喧闹的红灯区。



    暴雨天气,这个城市所有航班几乎都延误了。


    任清野到达y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他给贵爷打了个diàn huà,没人接。


    y市机场人来人往,任清野提着xiāng zi从航站楼走出来。


    他取了车,停车费一百,过夜加收五十。


    去一趟s市,花了一天,不多不少。


    任清野把车开到阖盛贸易公司,提着xiāng zi走了下来。


    这个贸易公司开在y市的郊区,租的是一套老旧写字楼的一二楼。一楼是仓库,二楼是办公区,三楼早就没人用了,一直空着。


    公司前台小妹见任清野来了,连忙止住打哈切的冲动,飞快拿出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然后站起来,说:“阿野你出差回来了?不巧,贵爷不在呢。”


    任清野往里看了一眼,杂乱老旧的办公区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坐着抽烟聊天,压根儿没人在意外面有人来了。


    “嗯。”任清野问,“贵爷去哪儿了?”


    前台小妹说:“今天天气好,应该是回家了。”


    任清野转身就走,前台小妹还在后面问:“任大哥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公司啊?”


    任清野没说话。


    这看起来又破又旧的公司,老板贵爷几个月也难得来一次,更别说他了。


    但这个公司,确是大毒枭池荣贵挂在名头上的合法公司。


    任清野坐回车里,抽了根烟,正要发动qi chē,突然有个人敲了敲车窗。


    “阿野,去贵爷家里?捎上我呗,我去找贵爷有事。”


    任清野点点头,刘老三就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越野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尘土,惊扰了停在树枝上的麻雀。


    刘老三穿着印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一截藏在领子里,一截露在外面,和他脸上的墨镜很是相配——浮夸且俗气。


    “阿野,你可以啊,出差回来了?”刘老三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对旁边的任清野说道,“事儿办得咋样?”


    任清野开着车,没看刘老三, “成了。”


    刘老三嘿嘿地笑,“这才一天吧?厉害!现在贵爷把这种事情都交给你办,看来以后我们都要叫你一声野哥了。”


    池荣贵,池荣贵,一个俗气得像邻家大叔的名字,却是全国最大的两个毒枭之一。他与另一个毒枭藏獒割据了全国最主要的毒品贩卖市场,拥有最精英的制毒师和纯度最高的毒品。能做他身边的二把手,当然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可别。”任清野说,“野哥,听着多难听。”


    刘老三嘿嘿笑了起来,一脸油腻。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目的地。任清野摇下车窗,看向窗外。眼前是一栋老旧的别墅。这栋别墅的砖瓦都被风吹得变了色,铁门也掉漆了,顶尖儿上锈迹斑斑,但阳台上栽了几盆兰花,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常住的。


    别墅的铁门后站着几个年轻的男人,一看到任清野来了,就手动推开了大门,放这辆车开进去。


    任清野打了一圈儿方向盘,低声嘀咕道:“这里戒备还挺森严。”


    “那可不!“刘老三得意洋洋地说,”这可是贵爷住的地方,要是被jing chá混了进来怎么办?你说是吧?“


    任清野嗯了一声,“是。“


    刘老三又搓了搓手,说:“你没来几次啊?”


    任清野说:“两次。我没事儿上这儿来干嘛?”


    刘老三吃了个憋。


    任清野好像在说他们这些人,没事儿就往贵爷家里跑,结果到现在也不见得被贵爷多待见。


    刘老三不说话了,任清野就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前走下车,双手抱胸站着,环视四周。


    别看这里安安静静的,但重要地方都站了人,还有不少shè xiàng头,就这架势,别说jing chá了,连一条野狗都很难跑进来。


    两人等了一会儿,一个干瘦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刘老三立马递了一根烟给他。


    “来了?“那个年轻男人把烟夹在耳朵上,瞟了任清野一眼,说道,”阿野这身板又结实了,偷偷练了吧?“


    任清野没说话,反倒是刘老三一巴掌拍在任清野的胸肌上,得意洋洋的说:“那当然,阿野那可是能一挑十的人,像你这样的——“刘老三上下打量着他,”阿野一挑二十都没问题。“


    “老子是靠这里吃饭的。“干瘦男子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任清野。任清野身材高大,结实,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迷彩长裤,剃了寸头,干净,利落,确实能打的样子,”行了,跟我进去,贵爷在等你。“


    任清野和刘老三跟着那个男人往里边儿走。


    这老旧的别墅里装修也很简陋,顶上的灯都泛黄了,灯罩里堆积了不少蚊虫的尸体,黑压压一片,搞得灯光更黑暗了,让人觉得浑身压抑。


    穿过客厅,那男人带着两人从一道小门出去,原来这地儿不止一栋别墅,后面还有很多两层建筑,只不过被前面的别墅给挡住了。


    一行人走了几分钟,七弯八拐的走到了一道铁门面前。


    领路的男子一手插裤袋,一手轻敲了一下门,对任清野说:“贵爷就在里面。“


    任清野看着那道门,眯了眯眼睛。


    半年前,他第一次踏进这道门的时候,身受重伤。那时他帮贵爷带了一批货,路上没少遇到折磨,但终于是带到了。于是他被贵爷看上,从周跛子身边要了过来给他做事。贵爷爱才是真,瞧着任清野能干,加之身边刚栽了一个二把手的,所以有意再栽培一个年轻能干的,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对他青睐有加。


    “愣着干啥?快进去啊你!“刘老三推了他一把,”我就不进去了,在这儿等着贵爷。“


    任清野嗯了一声,然后推门而入。


    这道门后面不是房间,而是一片空旷的草地。


    阳光温和,清风和畅,平静地仿佛是一个公园——直到一声枪响打破了这宁静。


    在任清野的前方,一个女人站得笔直。


    她穿着绿色的修身吊带和黑色短裤,脚上是一双机车靴,全身的肌肤呈现小麦色,与金色的阳光几乎融为一体。她的个子很高,任清野目测她有一米七五,一双腿笔直,且肌肉线条流畅完美。任清野往上看去,她背上的蝴蝶骨和肩线、手臂都呈现顺畅而又优美的肌肉线条。


    这身材,在女人以柔美为主流的审美世界真是太少见了。可偏偏她却不像女运动员那样健硕,她很瘦,却能让人感觉到生命的张力——但这样的女人,比之柔情似水,更具有致命的you huo力。


    池中月似乎发现了任清野的存在,但她依然没有转身,因为她此刻正握着一把枪,直指前方的靶子。


    “砰!”——第二枪,再次正中靶心。


    池中月垂下手,缓缓转身。


    任清野的目光却先被她的花臂吸引了。那修长的手臂上纹着复杂的植物藤蔓,栩栩如生,好像缠着她的手臂活了过来一样。


    任清野虽然算不上阅女无数,但这样的,放在哪里都不多见。


    池中月的脚步越来越近,任清野的目光终于从她的手臂上满满转移到她的脸上。她的五官深邃而立体,瞳孔呈现淡淡的琥珀色,鼻梁高挺,双唇红润,一头黑发梳成了马尾,每走一步,马尾就动一下。


    池中月立在任清野面前,抬头看着他,嘴角慢慢溢出一丝笑。任清野不知道池中月为什么会露出,这笑容,诡异又奇怪,但出现在她的脸上却又很合适。


    而下一秒,她就举起了手里的枪,抵在任清野头上。


    刚刚开了两枪,枪口还灼烫着,任清野呼吸紧了起来,眼里的光亮渐渐聚集在这个女人脸上。


    “jing chá叔叔——”池中月转动了一下枪口,“你胆子挺大啊。”


    任清野额头有细微的汗,顺着枪口晕了一圈。


    身后的门突然转动了一下,发出一阵细微的响动。


    池中月眼神移开,看向房门。


    突然,手腕被人拽住反扣,手里的枪立马被任清野夺了过去。


    “小姑娘。”任清野把枪抵在池中月脖子上,“玩枪的时候不要分心。”


    池中月目光越发亮了,她眼神定在任清野身上,嘴角的笑容依然不减。


    任清野眯了眯眼睛,腰下一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池中月握着一把bi shou戳在他大腿动脉处。


    “你要试试刀快还是枪快?”任清野问。


    池中月挑眉笑,“试试啊。”



    这时,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起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月月,你们这是干嘛呢?”


    池中月脸色的表情慢慢柔和了下来,她垂下手,把bi shou扔到一边,然后抢回了自己的枪,卸下弹匣,拉保险,反手退子弹,拉套筒,最后关掉保险。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这双手,不知道开了多少次枪才会有这样的熟练程度。


    然后,她把枪拿在手上把玩,靠在墙上,腿蹬着一块儿青砖,不说话。


    任清野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池中月抬头,看着他笑,“刚才吓到了?”


    任清野说:“没有。”


    池中月说:“我是说,我叫你jing chá叔叔,吓到了?”


    任清野看她一眼,她似笑非笑,像开玩笑,又像认真的。


    任清野还是说:“没有。”


    池中月收了枪,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刚刚诈一诈你而已,毕竟谁不知道jing chá什么时候会潜伏在我们身边,是吧?”


    任清野眯了眯眼睛,眼神里流露出的后怕与恼怒,以及贪婪,都恰到好处。


    “爸,这是新来的?我试试他的胆量。”池中月走到池荣贵身边,浅笑着看任清野,“胆量不错,枪抵在他脑袋上了都面不改色,还能抢过来架我脖子上。”


    池荣贵穿着中山装,踩着一双市面上几十块一双的布鞋,从兜里拿来一条手帕出来,擦了擦手心的水。


    “什么新来的!”他抬头瞪了池中月一眼,“这是阿野,跟我半年了。”


    池中月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着任清野:“原来你就是阿野,听说你好几回了。上次周跛子那批四号是你带出去的?”


    任清野说,“是。”


    池中月问:“一个人?”


    任清野说:“是。”


    一旁的池荣贵抽了口烟,慢慢地吐着烟圈儿。他五官普普通通,眼神也毫无攻击性,看起来就像下午去麻将馆能遇上的那种老大哥。


    “事儿办好了?”池荣贵问。


    任清野说:“办好了。”


    池荣贵说:“他女儿呢?”


    任清野一脸坦然,“跑了。”


    池荣贵沉默了一下,低头说了句“可惜了”。


    没人接话。


    他抽了口烟,又抬起头来,看着任清野,说:“这就是叛徒的下场,阿野,你这么聪明,不会想走上他的旧路,对吧?”


    他望着任清野,目光里终于出现几丝精光,可谓原型暴露。


    “如果有了异心——”池荣贵用手往脖子上划拉了一下,“下场会比他更惨。”


    “是。”任清野说话简单明了,嗓音干净,池荣贵一听就喜欢。


    这任清野是他半年前点名要的,看着年龄不大,但上回周跛子那事儿,办得比三四十岁的人还好。


    这半年来表现更是不俗,池荣贵看着,刚好能补上身边的缺儿。


    “阿月,你安排安排他。”池荣贵掐灭了烟,朝着池中月使了个眼神,“我出去跟刘老三说点事儿,晚上叫上你妈,跟阿野一起吃个饭。”


    池中月说好,池荣贵就走了。


    “任清野?”池中月转身,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任清野坐在了刚才池荣贵坐的地方,上下打量池中月一眼,“我没有印象。”


    池中月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笑。


    任清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对这个女人故弄玄虚的不屑。


    池中月朝他走近两步,说:“我以为我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任清野说:“为什么?”


    池中月昂起下巴,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地说:“因为我美啊。”


    任清野勾唇笑,“我见过很多比你美的。”


    “是吗?”池中月反问。


    任清野被问住了。


    他见过许多比池中月美的,她们肤若凝脂,柔情似水,却没有人像池中月这样,美得张扬,野性,那一双眼睛却纯净得如同清泉。


    池中月笑了起来,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然后转过头,看见傍晚的夕阳穿过层层翠绿的树荫之间,投射在草地上,隐隐绰绰,却又充满生机。


    池中月第一次发觉,原来夕阳也能这么生机勃勃。


    *


    池中月回了自己房间,把枪放到抽屉里,坐到阳台的椅子上,点了根烟,晃荡着双腿,看着楼下。


    小别墅的后花园栽了不少花草,一到开花的季节就满院子飘香,不知情的人谁能想到这里是一个大毒枭的窝点呢?


    花园里一个女人,穿着长裙,披着这边的民族特色披风,长发挽了起来,拿着一个塑料壶,耐心地给一盆刚搬来的**浇水。


    她的背影娴静,动作轻柔,像是电视里的民国女人一样。


    池中月站了起来,靠在栏杆上,抖了抖烟灰。


    几秒后,下面的女人忽然抬头,看着池中月的眼神里全是厌恶。


    “把你的烟灭了!”


    池中月勾唇一笑,又抖了抖烟灰。


    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烟灰落了下去,顺便被风吹散,化作一小片一小片的灰尘,一般人很难注意到。但阮玲香每次都能扑捉到那细微的烟灰,然后发一阵火。


    池中月对着楼下的阮玲香说:“妈,别折腾你那些花花草草了,我爸叫我来陪陪你呢。”


    阮玲香把披肩取来下来,扔到一边。


    即便上面仅仅是可能沾了一丁点儿烟灰,她还是嫌弃。


    阮玲香一句话都不说,走上了楼,穿过阳台,回了自己房间。


    仿佛池中月就是个陌生人。


    池中月狠狠碾灭了烟头,然后扔到烟灰缸里,走到阮玲香门口,靠在她门口。


    “妈,我爸今天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里面的人不做声。


    池中月继续敲门,“你想吃什么?昨天秦叔抓了一只野兔子,要不烤了吃?”


    “我不想吃。”


    阮玲香终于说话了,池中月就试着推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着。


    “不想吃啊?那叫秦叔炖一只乌□□,这个是你喜欢的。”


    “我不想吃——”阮玲香在房间里说,“是不想和你们吃。”


    池中月的手僵在门把手上,半秒后,她转身走了。


    “爱吃不吃。”


    *


    刘老三不知道池荣贵留任清野吃饭了,还在等着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也没个人跟他说话。


    池中月经过客厅,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长腿一伸,搭在茶几上。


    刘老三吓了一跳。


    池中月说:“等里面那个?”


    刘老三见是池中月主动来跟他说话,顿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是啊,阿野原本是跟着周跛子干的,贵爷看上了,跛子当然就割爱送给贵爷了。”


    池中月说:“周跛子是怎么留他在身边的?”


    刘老三说:“阿野那时候才二十二三吧,在夜场里上班,跟人打架,哎哟那叫一个能打,被跛子看上了,就带回去跟着做事。你别看阿野年轻,做事从来不让跛子哥失望,上回带一批货出去,遇到十几个jing chá追击都逃脱了。”


    池中月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笑。


    笑得刘老三发怵,“怎么,你不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去问周跛子。”


    “我信。”池中月说,“他多少岁了?”


    刘老三想了想,“二十八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池中月问:“成家了吗?”


    刘老三说:“成什么家啊,干我们这行的,哪儿敢轻易成家。”


    池中月又问:“那他有女人吗?”


    刘老三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平时又不趴人家床底下,嘿嘿嘿,不过你看阿野长那样,能缺女人吗?”


    刘老三自以为和池中月套上了近乎,说话越来越没边儿,但看到池中月的脸色慢慢不好看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怎么,你看上阿野了?”


    池中月抬起头,说:“怎么?不行?”


    刘老三哪儿敢说不行,“当然行!不过阿野哪儿配得上您啊,他就是一野小子。”


    池中月蹬开腿边的垃圾桶,走了。


    *


    到了饭点,池中月下楼走到饭厅,却发现只有池荣贵一个人坐着。


    “刚才那人呢?”池中月问。


    池荣贵握着一串佛珠,慢吞吞地把玩,见池中月下来了,就把佛珠放到了一边儿去。


    “走了。”


    “走了?”池中月问,“不是留他吃饭吗?”


    池荣贵哼笑一声,“年轻人脾气大,回家了。”


    池荣贵虽然这么说着,却没有一丝责怪任清野的意思。


    *


    饭桌上,池荣贵给池中月掰了一大个兔子腿,烤得油滋滋的。


    “你妈呢?不来吃饭?”


    池中月拿了一把小刀子出来,把兔子肉一片片儿割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没来。”


    池荣贵拿了一个碗,把另一个兔子腿放进去,“我给你妈送过去。”


    池中月吃着肉,看着池荣贵端着碗上楼。


    五分钟后,他下来了。


    “没给你开门?”池中月问,语气里隐隐约约有嘲笑的意思。


    池荣贵也不恼,反正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阮玲香冷冰冰的样子,“不吃算了,月月你全吃了。”


    池中月又拿出刀子割肉,漫不经心地问:“今天那人,你准备安排在哪儿?”


    池荣贵说:“不急,小伙子年轻,先看看……眼下还有其他事。”


    “什么事儿?”


    “赵伟的事情还没有完。”


    池中月不经意地看了池荣贵一眼,见他切着兔子肉,一脸平静。



    赵伟睁开双眼,发现四周白茫茫一片,刺眼得很,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阴间的样子?


    赵伟尝试着转动脖子,视线与意识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这是医院。


    ——我没死!


    当赵伟意识到自己尚在人间的时候,立马就想要坐起来,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儿。腰部用力的那一刹那,赵伟感觉浑身骨头痛得跟要断了似的,他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


    这时,门开了。


    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赵伟还没看清他们的面貌,就感觉这两个人带来一股严肃的气压。


    赵伟使劲儿集中注意力,终于看清来人了——两个穿着zhi fu的jing chá。


    赵伟这一行的,对jing chá有着从内而外的警觉,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巴。


    秦平唯把手里的记录本随手递给身边的罗伊,罗伊立马就把胸前口袋里的笔拿了出来,开始记录。


    “醒了?”秦平唯问。


    赵伟转着眼珠,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暂时不太清醒的脑袋里在努力地忖量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别看了。”秦平唯说,“你没死。”


    赵伟知道自己没死,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医院了,身边还有两个jing chá?他清楚地记得,任清野杀了他。


    即便是这样,赵伟也不打算开口。


    秦平唯拖了一根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哗啦出尖细的声音,让赵伟彻底清醒了。秦平喂坐了下来,说:“怎么,很诧异自己居然没死?”


    赵伟只想到一个可能,jing chá来救了他?


    秦平唯看出了赵伟的疑惑,他原本不打算告诉赵伟实情的,但是看目前的情况,不给赵伟一个明白话,他是不会交代警方想要的东西的。


    赵伟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他死死盯着面前两个jing chá,双腿忍不住想蜷缩起来。


    面对两个jing chá,赵伟的心里斗争很激烈。


    十分钟后,他想通了。


    不管他是怎么来的这里,反正他现在就是落到jing chá手里了,而且他刚叛变了池荣贵,新主子那边又还没建立什么交情,别想着有人能捞他。


    “jing chá同志。”赵伟说,“我的钱呢?”


    秦平唯:“……”


    秦平唯是个脾气不好的jing chá,他简单问了几句话,就交代下属看好赵伟,等他恢复了就立马带回jing chá局。


    赵伟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一路上都在问是不是坦白从宽,罗伊说是,赵伟就迫不及待要开始交代一切了。


    “藏獒,是藏獒想挖我去他那边!”赵伟说。


    罗伊一听,双眼亮了亮。


    如今y市的毒品市场被藏獒和池荣贵分别占据,两方实力相当,互相争抢资源的情况下也在互相牵制。


    “他为什么要挖你?”罗伊说。


    “因为他的新型毒品就要研发出来了,纯度高,价格低,到时候一定会占据市场,我跟着贵爷没前途!”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罗伊震惊之余,还不忘拿笔记录,“你手头上有没有池荣贵犯罪的证据?”


    赵伟张口就要吐字儿,却在瞬间噎了一下,把话咽回去,思量了一圈儿,然后说:“我根本就没进入过池荣贵的核心层,我哪儿有什么证据啊。”


    罗伊不说话了,飞快地写着刚才赵伟说的话。


    “那个……”赵伟试探着问,“我都招了,能减多少刑?”


    罗伊放下笔,看了他一眼,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到现在,还没关心过你女儿的下落。”


    赵伟一怔,脸上的维持的表情瞬间崩裂,“囡囡,她在哪里?”


    罗伊别看脸,不让脸上的不屑流露在赵伟面前,“联系她的妈妈了,后天就来接走她,你也将失去抚养权。”


    罗伊找到秦平唯,把赵伟的口供记录拿给他看。


    秦平唯迅速浏览着记录,最终目光定格在最后一段。


    新型毒品,成本低廉,纯度高——这对缉毒队来说,杀伤力比□□还大。


    “秦队,我们怎么办?”罗伊说,“这东西一旦上市,会像病毒一下迅速蔓延,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秦平唯依然紧蹙眉头,不发一言。


    罗伊站了一会儿,说:“不如,联系阿野吧。”


    *


    又是灯光迷离的封闭空间,又是充斥着烟酒味儿的空气,任清野坐在ktv包厢最中间的沙发里,一杯又一杯啤酒下肚,胃里极不舒服。


    池荣贵带着一群手下兄弟出来放松放松,给他们每个人都叫了ktv公主,让他们喝好玩好,然后去了另一个包厢。


    池荣贵和人谈生意从来不带外人,也就是这几年才开始偶尔带着池中月。


    任清野身旁坐的公主叫做娜娜。


    “怎么上这儿来了?”任清野问,“不在华东路那家àn mo店做了?”


    娜娜靠在他胸前,说:“阿野你好久不来找人家,人家要是不来这里,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嘛?”


    坐在一旁的刘老三回头瞅了娜娜一眼,说:“哟,旧相识啊?”


    任清野嗯了一声,“以前就认识。”


    刘老三心知肚明,任清野所谓的“认识”不就是客人与xiǎo jiě的关系。他不由得多看了娜娜两眼——上半身穿着粉色蕾丝短袖,下半身穿着绿色皮裙,脚下还踩着一双黑色恨天高。那女人脸上的粉都快抖了下来,假睫毛跟一刀片儿似的,一笑起来,眼睛就只剩假睫毛了。


    刘老三想到前几天,池中月说她看上任清野了。


    啧啧,刘老师想不明白,任清野长这么一副模样,什么女人得不到,干嘛非得找一个这样的姘头?


    不过人或许就好这一口,又或许那女人别的方面特别出色……刘老三嘿嘿笑了出来,又转过去看娜娜。


    “你烦不烦!”任清野说,“看你怀里那个!”


    刘老三搂紧了怀里的女人,但目光还是流连在娜娜大腿上,“阿野,别这么抠门,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儿肉!”


    任清野放下酒杯,拉着娜娜站了起来,“得了,咱们出去透透气。”


    包厢里音乐声不绝于耳,还有男人们玩儿骰子,女人们的笑声,除了刘老三,没人注意到任清野带着娜娜往外面走。


    刘老三突然吼了一句:“厕所不隔音,动静别太大啊!”


    所有人全都转过头来盯着任清野看,瞧着他要带女人出去,立马反应过来刘老三说的是什么,各个儿都敞开笑了起来。


    任清野就在这笑声中走了出去。


    他当然不会带着娜娜去公用厕所,他们穿过常常的通道,走出大厅,去了ktv的楼梯间内。


    人们都习惯了电梯,没什么人会来这阴暗冷清的楼梯间。


    但今天偏偏就还有人不走电梯爬楼梯了。


    上来的是一男一女,看样子是一对情侣。他们脚步声不算重,但在这空旷的楼梯间就像平地惊雷一样,一脚下去声控灯全都亮了。


    娜娜立马扑到任清野怀里。


    那对情侣上来就盯着任清野和娜娜看,直到任清野搂着娜娜瞅了他们一眼——两人被任清野的眼神吓到,不敢再看。


    只是与任清野擦肩而过之后,那女人还是忍不住嘀咕道:“那男的那么好看,怎么就找了个这女的?”


    男人赶紧拉着她走,说:“你管人家呢!”


    那对情侣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任清野确定四周没人了之后,才说:“什么事?”


    娜娜收起脸上的轻浮表情,转而严肃。


    “藏獒那边新出毒品了,秦队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没能渗透进藏獒那边,就只能从池荣贵身上想办法,你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池荣贵,他一定会想办法先制衡藏獒。”


    “具体点。”任清野说。


    娜娜压低声音,说:“具体的情况秦队没告诉我,明天早上九点,你家楼下垃圾桶,有人把具体信息给你放里面。”


    任清野点头表示知道了。


    娜娜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回包厢,任清野却站着不动。


    “干嘛呢?”娜娜回头问。


    任清野低头点了根烟,说:“这么快回去,他们不得嘲我不行?”


    娜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锤了一下任清野的胸口,“你们那人就是死要面子,怎么着,真想来一发?”


    说着,她再次靠到任清野怀里。


    任清野推开她,说:“站好,别乱动。”


    娜娜今天喝了不少,酒劲儿上头,也不管其他的,一个劲儿往任清野怀里蹭,“怎么,我们合作这么久,抱一下都不行?”


    任清野把烟扔了,摁住娜娜的肩膀,把她压在墙上,“你是不是找死?”


    娜娜一脸无所谓,“哎呀,反正我都人不人鬼不鬼的了,还怕死吗?”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声控灯再次亮了起来。


    任清野和娜娜顿时警觉,转头去看,首先入眼的就是一直布满纹身的手臂,纤细,匀称,是女人的手。


    一片黑色裙角飘进任清野的视线,往上看去,是池中月带着讥笑的脸。


    她看了任清野一眼,又看了娜娜一眼,忍不住冷笑,“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任清野和娜娜都没说话。


    池中月上下打量着娜娜,没说什么,眼神里的嘲讽意味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最后,她丢下一句:“任清野,你口味够重啊。”


    人走了,余音却回荡在楼梯间里。


    娜娜反应过来,柳眉倒竖,尖声尖气地说:“她谁啊?她什么意思啊?有病吧!”



    两人回了包厢,迎接他们的自然是一群男人的浪声笑语,“哟,阿野,你这么快啊?不行啊你,改天给你补补?”


    任清野没理他们,坐下倒了一杯酒,娜娜也黑着脸坐到她身边。


    “怎么了这是?”刘老三说,“这妞儿没把你伺候好?得,哥给你换一下,我这妞儿包你满意!”


    ——刘老三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池中月站在门口,看着任清野,说:“被我坏了好事,当然不高兴了。”


    说完,她瞄了包间一眼,看着娜娜,说:“你出去。”


    娜娜不明所以,站起来指着池中月说:“你谁啊?”


    池中月往前走了两步,说:“我叫你出去,没听见吗?”


    包厢里会看眼色的立马把音乐给暂停了,其他人也不说话,只有几个不认识池中月的ktv公主还在小声嘀咕着。


    娜娜正准备跟池中月怼起来,刘老三一巴掌拍到她后脑勺上,“叫你滚出去,没听到吗?赶紧滚!”


    娜娜看向任清野,意思是让任清野给他撑腰,但任清野却只拿着酒杯倒酒,没什么反应。


    娜娜再傻,这个时候也知道池中月大概是什么不好惹的人了,于是只要憋着一股气走了出去。


    池中月坐到娜娜的位置上,对刘老三说:“你们继续。”


    刘老三连连笑着说:“好,好,要不您来点首歌?”


    “不了。”池中月说,“我坐一会儿就走。”


    刘老三看了一眼任清野,一副“我懂得”表情,笑着说好。


    池中月坐着也不说话,看着屏幕中放的mv,男女主角正在忘情地接吻,拿着话筒的人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嘶吼着,很破坏气氛。


    任清野余光里的池中月端端坐着,一袭黑裙贴着她的肌肤,露出姣好的曲线,脚上的黑色高跟鞋挨着他的鞋子,一大一小,一粗犷,一纤细,竟让人觉得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任清野收回视线,看着手中的酒,说:“把我的妞赶走了,怎么,你陪我?”


    池中月转头看他,说:“怎么,我比不上刚才那个?”


    任清野突然笑了。


    他一笑,浑身的男性荷尔蒙满得快要溢出来,像他手里的啤酒,白色泡沫争先往外涌,当你尽数喝下,嘴里是清爽的甜味,麦芽的香味,酒精的浓烈却让人心头躁动。


    任清野放下杯子,说:“我就喜欢艳俗的。”


    池中月说:“但我就喜欢你这种。”


    任清野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他看着池中月,“你说什么?”


    池中月扬眉,“没听清吗?”


    池中月站起来,让刘老三关了音乐。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又聚集到了她身上。


    她低头看着任清野,一字一句说:“我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包厢鸦雀无声,过了好几秒,大家伙儿才反应过来开始起哄,刘老三最来劲儿,说着什么男才女貌,绝配绝配,可池中月却仿佛置身事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任清野面对众人的起哄,什么都没说,低着头抽烟。


    众人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觉得没意思,又各自喝酒唱歌去了。


    *


    结束后,所有人各自回家。


    任清野喝了酒,不能开车,刘老三就打diàn huà叫了个小弟来给他开车。没多久任清野就到了家,小弟把车给他停在了他家楼下。


    他住的是老式小区,保安相当于虚设的,治安不算安全,家家户户都安装了防盗窗,看起来像一件件监狱。


    刘老三的小弟走后,任清野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抽了支烟。


    一根烟熄灭,他下车,上了楼。


    他住在三楼,这老房子没有电梯,甚至连声控灯都在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到现在都还没人来清理。


    他一个人走在楼梯上,步子迈得轻,怕吵醒沉睡的邻居。


    毕竟这老小区里住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刚走到二楼,任清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于是加快了脚步。


    到了三楼,自己家门口,任清野摸着钥匙,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突然,他猛地转身,一把扼住了身后那人的喉咙,声控灯也在这时候亮了。


    池中月被任清野扣住喉咙,被迫扬起下巴,脸颊憋得通红,眼神凶狠,阴冷。


    同时,她的双手紧紧扭住任清野的手腕,要是他下手再重一点,他的手腕说不定会被这个女人掰断——这是他手腕上的痛感告诉他的。


    任清野松开手,揉了揉,说道:“力气还挺大。”


    池中月呼吸顺畅了,轻咳了几声,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睛发红,“你有病啊!”


    任清野觉得好笑,低头看着她,“一个女人大半夜跟踪一个男人,谁有病?”


    池中月说:“跟踪你?想太多。”


    她扬头看着任清野,一步步往后退,反手敲了两下。


    窄小的楼梯过道里一时寂静无声,半分钟后,门锁扭动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一个紫色短发女人从屋里探出头来,嘴里叼了根烟。


    “来了?”短发女人看都没看任清野一眼,开了门后就往里面走,“进来啊你。”


    池中月说好,然后在踏进门的那一刻,回头对着任清野挑眉笑。


    门“砰”得一声关上了,墙壁上那摇摇欲坠的贴纸被震落了,凄凄惨惨地飘落到地上。任清野揉了揉手腕,也回了自己屋子关上了门。


    关灯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池中月刚才对着他挑衅一笑的样子。


    如果她是个男人,真想跟她干一架,太他妈张狂了。


    任清野想。


    *


    池中月进了蓝釉的家,穿过凌乱的客厅,走到她的工作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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