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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行散记永隔一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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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隔
一江水


“朋友们,您见过黄河吗?您知道它是我们的母亲河吗?下面请听《长江之歌》。”
很久以前的春晚相声,那时我没见过黄河,也没见过长江。

现在我还是没见过黄河,在昨天才终于近距离感受了长江。


《古代汉语辞典》里“江”字第一条:“长江。《尚书·禹贡》:‘岷山导江,东别为沱’。” 李煜离了南京写“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王安石来了南京写“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蹙”;高启在曾经能望到长江的雨花台写“大江来从万山中,山势尽与江流东”…… 我曾读过背过那么多写“江”和“长江”的诗,其中又有那么多写不同时代不同人眼里的南京,多到我在去前就凑够了标题和所有小标题。


而2016年10月22日早上七点四十九分我撑着伞快步走到南门,看到的是雨伞下的旅协北斗星旗子,我急着走过去,一脚踩到水里。


这样的天气,估计没有落日,估计大家也不想在雨里待到落日,估计我也不能“坐觉苍茫万古意,远自荒烟落日之中来”。
怀古或矫情被迫结束,旅行开始了。


风雨带走黑夜,青草滴露水

出发前几天有人问下雨怎么办,我矫情兮兮地回“南京的雨不停地下不停地下,有些人注定要相遇。”

然后果然下雨,然后我们还是相遇了。


一起在大雨中早起,一起坐地铁转公交晃到终点,然后在中山码头浏览候车室内的展板候车室外的厕所,然后破冰自我介绍,然后刷地铁卡走上码头,登上中山16号。


在轮渡上还算风平浪静,一群人兴奋地直奔二楼,对着泛黄的木质长椅和吊环拍拍拍,开船前我还看着长江上的层层波浪念叨“江边波浪皆天涌”,总想不起第二句船就开了。渡江却比地铁还要平稳,足以让同船的旗袍女子靠着窗忧郁远望,让船中央的摄影师举着单反拍了一路。


于是到了浦口,和浦口校区的同学碰头,原本十几人的小队变成要拿着喇叭喊话的旅游团,各自散在不开放的火车站外撑着伞艰难地拍照,想着中山先生奉安大典,想着《背影》,想着《情深深雨蒙蒙》。


大一知道《背影》发生在浦口火车站,就想着要能来要来买橘子,也在铁轨上爬上月台。事实是只能隔着铁门远眺,比中学课本的插图还要远。一边阿曾还一次次和看门大爷保证我们一群人只是看看就走,没看到传说中大爷的狗。会长说他上个月来翻墙进去被大爷骂走过,现在再见面依然心理阴影。
火车站进不去,还是有别的能看能怀旧。候车室旁有早就关了门的小店,上面斑驳的牌子写着“煙酒糖果”“炒货飲料”,半繁半简,应为五十年代遗迹。出了候车站一路上的旧房子上也有写着“振興旅社”之类的,下贴铁牌,注明浦口X号民国建筑。雨让本来就泛黄的建筑又加了层朦胧的滤镜,也让路上游人稀少,除了我们只有冲我们按喇叭的电动车。

鲜亮的是梧桐叶。路上有一处铁轨和马路交汇的路口,上有天桥,梧桐叶就自栏杆上探进来,深深浅浅的黄叶铺了一地,被雨水洗过后在灰蒙蒙的天气里光鲜亮丽,像一切小清新的明信片。


还有葱。一路路过的人家多在门口一个方形花盆里种菜,最多的是葱。被我们在其中一家吃了午餐。各桌各自点菜AA,我那桌点了七八个菜,酸菜鱼的鱼片远多于酸菜,铁板牛肉很嫩,我盛了三次饭,吃完每人二十块。


波浪追逐波浪,寒鸦一对对

不记得从何时起就流行“浪”名词活用,作形容词如“为什么风越大我心越浪”,作动词如“宋美龄喜欢梧桐,蒋介石就为她种了一南京法国梧桐;你喜欢海,我就为你浪了一学期”。


这回出来浪,看了梧桐吃了饭,便去大桥吹风看浪。

出来时包里带着两件上回徽行剩的一次性雨衣,刚上桥时想着反正有伞,反正又不是爬山路都好走,就都分给人了,假装自己有“车马轻裘与朋友共”的豪气。


然后还没走到引桥桥头堡,就发现伞也多余了。风儿实在太喧嚣,要不是我减肥失败简直要直接被吹走。看身边的同学,穿着一次性雨衣也被风吹着没法戴上帽子。只有五彩斑斓的电动车大军依然雄赳赳气昂昂,一路朝我们按喇叭飞驰而过,颇有桥头堡雕塑上共产主义战士的气概。

于是收了伞冒雨前行四点六公里,听着歌自带BGM,营造自己“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文青气概。


同样的风,底下的长江却没有太大的浪。没有谢眺所见的“余霞散似绮”,我所见的昏黄色绵延波纹更像初冬风衣的呢料。也许,这就是长江见过江畔何人初见月,见过百万红军过大江,见过我们之前无数人和也将见到我们之后无数人,才沉淀下的深沉气概。也因为这样,才总有那么多古人来者总能对着长江怀古伤今。


然后被旁边呼啸而过的公交车溅了一身水,脑子里想着的《赤地之恋》里“保护我们的大桥”和《吉原哀歌》的“濡る私は雨”,全化成一句“卧槽”。
快到对岸时看到有不知名的黑色水流汇入长江,黑黄分明,最后也汇成暗黄。我本来应该批判一番生态保护可持续发展,可淋了半天雨已经冷傻累瘫,没来由地想起热腾腾的芝麻糊和花生糊。


大家一起来唱歌,生活多么美
在桥头堡磨蹭半天,等完人买完票,登上观景台最后再品味下长江和长江的风。大家散落了各自拍了照,到了旅协惯例的各自发表旅行感受。

第二个是阿曾。


“我自己是殿后,一直和台湾的杨咯咯走在最后,然后一路上他特别嗨,先唱《我要快乐》,后来还不够,就直接外放《怒放的生命》。”

引起一阵笑和掌声。


接下来的发言,有的说仰头接无根之水很爽,有的说最直接感受是现在好冷,然而最后都说今天很开心。本来那么多诗里那么多诗歌鉴赏题里,风雨永远是衬托人物悲伤的心情,结果到了这回,大风大雨反而成了我们这次旅行最难忘和最快乐的意象。
可爱的小卓子
然后轮到我。

“来之前旅协已经决定了,由我来写游记。我本来想念很多句诗,什么‘大江来从万山中’,什么‘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荒草凝绿’,结果下了大雨。我本来带了雨衣,都分人了,想着自己撑伞,结果风太大撑不住,干脆收了伞直接淋雨四点六公里,假装自己有“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的潇洒。然后公交车来了溅起水花,第一次到我腿,第二次到我腰,第三次到我肩,我徐啸了一声‘卧槽’。”


也引一小阵笑。

接着还是合照,我牵着旅协旗子的一角,和大家一起很开心地笑着,现在看照片也没笑成鬼畜,想想还是很开心。


接着终于坐电梯下桥,在桥下不靠谱地高德地图现搜怎么回学校。阿曾刚指着铁路桥给我们科普,我刚在念桥墩上“我们的国家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人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国家”,议论这是政治课本上的国家性质还是什么,火车哐当哐当开过,一连串水落下,落在白衬衫上一个个黑点。
又想起很久以前春晚小品里“这是幸福的泥点子”。

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我说过我在出发前就想好旅行走到哪想什么,想好游记要写什么。一周前写文案刚抨击这种带着主观印象的旅行是想象的旅行,结果自己仍不免从俗。

结果一场大雨,所有腹稿作废。


大抵是人类的千古困境,《伯兮》里叫“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永隔一江水》里叫“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


然而,也算是乘兴而来,然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兴尽而返,并且强行用这首最近很喜欢的歌写了这篇游记。总之,我开心就好。


我不敢说这十小时的旅程能让我对长江和长江大桥有多少超过走马观花程度的深刻认识,或是发现什么文化他者。然而十小时从长江南岸的郊区,跨过大半个南京和长江,来到长江北岸的郊区,我至少知道二十块钱在此岸只能买双椒嫩牛肉和鲜橙多,而对岸能吃干锅牛蛙铁板牛肉酸菜鱼排骨冬瓜汤。
永隔一江水也好,这样才能有河两岸各自的风光,这样才能有桥。
桥准备封了,二十七个月后也会再开放。
有缘再见。


南大旅协

文/纸席

图/楊咯咯 Ruby 阿曾

美编/阿曾 八月未央
责编/韩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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