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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北欧教育——挪威

问对教育2018-05-29 17:28:05

回到儿童,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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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我们这一代的家长总是想方设法让孩子吃饱穿暖,不停为他们操心,即使孩子已经上了中学,也常常为他们鞍前马后。


然而在挪威,所有人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自食其力,并懂得对自己的个人生活和健康负责。也许,这正是北欧国家居民幸福长寿的秘诀吧。

文 | 达利亚·卡列金娜【俄罗斯】

木 目/ 译  原载俄罗斯《环球》(Вокруг Света)杂志

插图赏析:《SKOLEKRINGKASTINGA》杂志封面,一份挪威的儿童教育双月刊杂志。

 

莫斯科人卡杰莉娜大学毕业后,嫁给了一个挪威人,生下了儿子马克西姆,现在生活在挪威奥斯陆。马克西姆从小受到的挪威教育让她看到了挪威教育的独到之处。


独立的社会成员

马克西姆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校医院护士把我叫到了学校,只是因为马克西姆比他这个年龄段的标准体重低太多了。我当时觉得这已经是在指责我作为母亲的失职了,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挪威的社会监护职责至此还没有履行完毕。当我走进护士的办公室时,她正在和我的孩子单独谈话。护士问马克西姆早餐有没有吃三明治,马克西姆回答没有。随后护士饶有兴致地追问他晚饭有没有吃鱼肉饼。当马克西姆再次回答没有的时候,护士蹙了蹙眉头,用笔在他的个人档案上做了标记。我赶紧实事求是地解释道:“我们全家都偏瘦,因为我做的是俄罗斯菜。”但是护士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问马克西姆平时都吃些什么,马克西姆说“粥和红菜汤”,护士舒了口气,拿起一张表,一边指给马克西姆看一边向他解释什么样的谷物需要煮久一点,什么样的三明治更适合他这个年龄段。然后护士开始反复强调这些,以确保马克西姆全都听明白了,并且能自己去超市选择需要的谷物。从那以后,我们去买东西时马克西姆就自己看包装上的说明。


我们家的冰箱上贴着一个清单,上面罗列了每个人的职责。一共有10条,无非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收拾屋子,倒垃圾,做功课,帮父母干活。这样的清单我在每一个挪威朋友家里都见过。


责任均摊——在挪威家庭早已屡见不鲜。他们不会过分迁就孩子,因为他们认为每个孩子都是一个独立的社会成员。


有节制的饮食

挪威的孩子在低年级的时候就能自己收拾书包,妈妈只负责检查。他们也不需要成年人护送去学校。除了沉重的书包,每人还要拎一个午餐包。家长把为孩子准备好的夹心面包、小馅饼、水果、酸奶放在塑料饭盒里,只有冷餐没有热餐。几节课后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孩子们就可以去食堂拿饭盒,吃点夹心面包。学校明令禁止孩子们吃糖果、饼干、巧克力这样的甜食,为防止过敏,坚果也不能吃。所有的中小学和幼儿园里都会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远离坚果。


我儿子上一年级的时候,我提议家长们凑钱为学校买一个微波炉,让这些只有6岁的孩子们每天能吃口热乎饭。但其他家长却反驳我说:“谁来给孩子们热饭?老师可没功夫。”挪威社会非常关注孩子的饮食问题,挪威媒体也常为孩子的肥胖问题敲警钟。但仍然有许多妈妈没能照料好孩子的饮食,抱怨没时间为孩子准备午餐,她们经常忙得连为孩子准备半成品食物的时间都没有。小灌肠和冷冻食品是挪威孩子饭盒里最常见的食物。不光是因为这些食物做起来省时省力,还因为挪威人的饮食习惯本来就如此节制。在发现石油资源以前,挪威曾是一个贫穷的农业国,所以他们餐桌上的主要食物就是面包、奶酪、香肠和牛奶。直至今天挪威人还保持着这样的饮食风格。


马克西姆上幼儿园时,就连生日餐也必须按学校规定的食谱进行搭配:小灌肠、披萨还有巧克力小甜点,这已经算是对孩子们的款待了,因为他们平时只能吃胡萝卜、苹果和葡萄干做的小甜点。马克西姆8岁生日的时候,我们打算在奥斯陆的民族博物馆举办一次主题派对。那里有很大的绿地可以让孩子自由奔跑,还有许多有趣的民族风格的陈列品。我们邀请了马克西姆所有的同班同学,打算用俄罗斯薄饼款待他们。可是14个孩子中,只有两个接受了邀请,而且他们都不是挪威人,不打算在派对上节制自己的饮食。其他挪威孩子都对这样的“饮食派对”不感兴趣,还有些家长觉得没有必要把钱花在去博物馆上。博物馆对孩子是免费开放的,但是如果家长也想参加派对,就必须花费几克朗买张门票。


在给孩子们的正式邀请函上,通常不仅要预先告知菜谱,还要写明想要什么价位的礼物。主人会建议不要送高出这个价位的礼物,以免一些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的孩子们超出预支。此外,除了要告知派对几点钟开始和结束,还要写清楚要进行的娱乐项目。在挪威,最受孩子们欢迎的娱乐项目是海盗出击、寻宝和定向运动。夏天的生日派对经常在沙滩上举行,因为那里有足够大的空间供孩子们游戏。沙滩派对的食物也不用准备得太繁琐,只要避开孩子们每天在学校吃的小灌肠就什么都好说了。


挪威人并不追求食品和物品的奢侈花费,对他们来说奢侈品是纯净的空气、房屋周围的运动场地或者窗外美丽的峡湾。他们认为大自然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所以他们总是让孩子尽可能多地在户外活动。



没有坏天气


早上8点,奥斯陆的街道上传来一年级小学生们稀稀落落的脚步声,他们都穿着连体雨衣和胶皮雨靴。挪威人曾开玩笑说:穿胶皮雨靴的准是当地人。挪威当地人会把所有东西准备得妥妥当当后再出门,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观察天气变化的重要性。


我刚到挪威的第一个月时,有一天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路过一个幼儿园时,我看到孩子们在外面散步。我忍不住好奇心,就去问他们的女教师:“下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还让孩子们在外面?”但是这位女教师甚至都没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在挪威,没有人会抱怨天气,他们经常说:“如果你抱怨天气,说明你犯懒没提前做好准备。”下雨天孩子们需要怎么穿,学校都会在家长会上提前告诉父母。儿子低年级时的老师伊格力特曾坦率地告诉我:“如果不提前给孩子穿好雨衣雨靴,就等着他被推进水洼吧!”我说为什么会这样,这可是学校,而他耸耸肩摊手说:“可他们还是孩子!”


中学里的每个课间,孩子们都必须到操场上活动,刮风下雨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借口。挪威人认为孩子们多跑多跳才能有健康的身体,让“大脑透透气”,孩子们才能全神贯注地上好下节课。


环境课上,老师会向孩子讲述,如何根据天气预报正确穿衣。例如,如果是零下10度的天气,老师会说,你要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第一层要穿贴身的衣服:秋裤,薄毛或羊绒的套头衫。第二层要穿连衣裙、牛仔裤、卫衣或者针织夹克。第三层要穿既保暖又轻便的防水连体衣。然后再穿上胶皮防寒靴,戴上防水手套和毛线安全帽,如果刮风,就再戴一顶防风帽。


学校还专门开设课程,教孩子们正确搭配食物。课上老师会讲,水才是人体最需要的饮料,三明治里如果涂上黄油和牛油果会更有营养。这门课的目的就是让所有孩子从小就学会照顾自己的健康。因为医疗体系的基础是预防而不是治疗疾病。



远离蛀牙


在挪威小学课本上,你会读到 《蛀虫兄弟——卡里乌斯和巴克托斯》,这是作家吐尔比·埃格内尔最畅销的儿童读物,故事内容是懒男孩马尔克由于不认真刷牙,引来了蛀虫卡里乌斯和巴克托斯,这两个活跃的细菌开始对马尔克的牙齿搞破坏。1955年,这本儿童读物被拍成电影,几乎每个挪威孩子都看过这部电影。


挪威教育非常关注孩子的牙齿健康,国家医保贴补这部分医疗支出,但只针对18岁以下的人群。爱护牙齿,从小做起,挪威孩子见到糖果的机会比见到北极光还少,而且他们出生后刚长出第一颗牙时,挪威妈妈们就已经开始帮他们刷牙了。为了保护牙齿,挪威牙医还会经常给孩子们开些氟药片。每年年初,每个挪威家庭都会从国家官方名单中挑选自己的家庭医生。选定后也可以更换,但是更换频率不能超过一年两次。挪威的社保家庭医生负责的项目很全面:产前检查,上门医治,送病人去医院专门的科室,开流感药方等等。


挪威人认为高烧38度不需要惊动医生,鼻炎也不能成为逃课的借口。像偏头痛、伤风感冒这样的病症,医生完全可以给你开一个“绿色药方”——去花园散散步。挪威医疗的原则是“医救自救者”,就是说,如果你的健康出了问题,那一定是因为你太懒惰,对自己不负责任。他们常说:“不运动不锻炼,那就等着生病吧。”


完善的教育体系

学校对体育课程进行了详细划分:春夏秋游泳,冬天滑冰。宗旨是一年四季都要运动。公立学校的孩子从9岁开始就在老师陪同下,参加为期3天的行军夏令营,在帐篷里过夜,生火,用小锅做饭。每周校车都会带孩子们到郊外游玩,春秋爬山,冬天滑雪。马克西姆在学滑雪,我也是偶然得知的。开课前一天我收到学校的来信,让家长准备滑雪板、头盔、鞋、滑雪杖。晚上我们去买滑雪用具,但是商店里只剩下一双合适的滑雪鞋,而且还是粉红色。马克西姆当然非常沮丧,但是他的老师对他说,如果他能努力成为滑雪班里学得最好的,那么所有的同伴就都会以他为榜样。挪威的教育十分强调年轻人要有社会责任感。为了给孩子们树立榜样,挪威政府通过出售彩票和组织慈善越野赛来筹募资金,资助那些像非洲一样穷苦的地方。


在挪威的学校,你能强烈地感觉到:没有谁是特殊的,不仅在集体活动中是这样,在学习上也同样是平等的。挪威学校里没有成绩考核簿,每逢周一孩子们都会上交一份周计划,写明自己一周的学习安排。学生七年级之前都不会进行考核。曾有位经验丰富的挪威教师对我说:“成绩考核很挫伤孩子。教育体系的建立是为了让强者帮助弱者,所有的孩子都是好样的,应该给他们每人都发一朵小红花。”


心理学家马宾克指出,如果你总是处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朋友,渐渐地你就会变得麻木,甚至伤害他人。但是这种情况发生在挪威学校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当孩子之间发生矛盾时,出面协调的不是老师,而是孩子自己。去年8月,马克西姆升了五年级,开学第一天放学回家,他自豪地向我们宣布自己当上了纪律班长。纪律班长就是当同学之间发生冲突时,负责调节矛盾的值周生。保持镇静的能力,规划性,没有侵略性——这些都是关乎每个人健康生活的重要因素,挪威教育很早就开始重视这些能力的培养。在奥斯陆的大学里,学生们甚至可以习得如何避免与人发生冲突,这样的模拟课程全世界只有挪威才有。


狂欢节

挪威人的生活很有节奏,但是他们也会每年破例一次。从四月二十几号到五月十七号,是挪威高中毕业生庆祝成年的节日。挪威的这个传统早在18世纪就开始了。挪威把已经通过结业考试但还未领毕业证的毕业生称作“临毕业生”。“临毕业生宴”真正的含义就是“告别高中生活,走向成年人的生活”。法律规定高中毕业生有权在这一天玩得尽兴,所以他们会尽情娱乐,喝酒,唱歌,狂欢。也有不少18岁的高中毕业生会花费几千克朗租或者买一辆大房车,装饰一番,然后彻夜狂欢。


挪威孩子毕业狂欢的钱,都是自己努力赚得的。许多孩子很小就开始攒这笔钱。通常他们会组成一个团队,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摁门铃,请求资助。


高中毕业生还会准备各式各样的纪念卡片,有的人很认真地写上自己的真实姓名、电话和邮箱,但是也有些人会开玩笑地写上自己的绰号和有趣的住址,通常还会写上一些格言或者一些有趣的笑话。小学生经常会向他们索要这些纪念卡片,然后自豪地向同伴炫耀。尽情狂欢的一天结束后,他们又继续过有节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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