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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疑问句的意义和形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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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疑问句的意义和形式

 

一、汉语疑问句的句式意义

二、汉语疑问句的疑问形式

三、汉语疑问句意义和形式之间的对应关系

四、是非疑问句的三重结构

五、特指疑问句的三重结构

六、正反疑问句的三重结构

七、选择疑问句的三重结构

 

一 汉语疑问句的句式意义

 

1.1先看例子:

1)你知道这件事吗?

2)你昨天上哪儿去了?

3)你吃饭还是吃面?

4)你去不去啊?

5)从来如此,难道就一定正确吗?

(6)甲:打这儿去民族学院远不远?

乙:不远。

甲:有五里地吧

乙:差不离。

7)“你干什么去了?”刘四爷的大圆眼还盯着祥子。

车呢?

“车?”祥子啐了口唾沫。

这些句子被人们称作疑问句,人们都承认它们是疑问句,没有人不承认它们是疑问句。正是以这种认识为前提,语言学家们对汉语疑问句的相关问题作了大量研究。比如:

(一)他们给疑问句分类,比如说通常把汉语疑问句分为特指疑问句、是非疑问句、选择疑问句和正反疑问句四类,比如上面例(1)是是非疑问句,例(2)是特指疑问句、例(3)是选择疑问句,例(4)是正反疑问句。他们并且分别描写了各类疑问句形式上和语义上的语法特征。

(二)他们讨论“吗”、“吧”、“呢”等到底是不是疑问语气词,详见陆俭明(1984)。

(三)他们把例(1)—(4)归入一般疑问句,而例(5)—(7)属于特殊疑问句。

(四)他们指出不同的疑问句在疑问程度上存在着差异,比如例(1)等是有疑而问,例(5)是无疑而问,例(6)是半信半疑。

如此等等。在我们看来,语言学家们的这些研究都是有意义的,而且不少研究成果也是可靠或者比较可靠的。然而有一个问题:人们似乎把上述句子是疑问句这件事看作是理所当然、不言而喻的,几乎没有人问一下:疑问句为什么是疑问句?进一步说,疑问句有什么样的共同的语法特征使我们把它们判定为疑问句?换句话说,人们感觉到疑问句是疑问句,那么语言学家们如何从理论上来解释人们的这种语感呢?总之,我们需要给疑问句下一个定义,如果这个定义是准确而完整的,那么我们就认识到了疑问句的本质特征。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对疑问句其他相关问题的讨论才会变得更深刻,也更系统。

1.2本文把汉语疑问句的语法意义(即句式意义)表述如下:

说话人列举两个或两个以上选择项,要求听话人从中选择一个。

由此,我们可以从语义的角度来给汉语疑问句下一个定义:表达了上述语法意义的句子就是疑问句。在这个定义中,“选择”是一个关键性的概念,我们可以用“选择性”一词概括“列举选择项,要求选择”这个疑问句的语义特征。这样一来,我们就说选择性是汉语疑问句的本质特征。

选择疑问句的选择性特征是很明显的。朱德熙(1982228229)把选择疑问句定义为“并列几个项目,让回答的人选择其中的一种”。例如:

8)他们打篮球打排球?

9)咱们今天去还是明天去?

例(8)是把“打篮球”和“打排球”并列在一起作为选择的项目,例(9)是把“今天去”和“明天去”并列在一起作为选择的项目。朱德熙还把正反疑问句(朱德熙称为反复疑问句)看作是选择疑问句里的一种特殊的类型,跟一般选择疑问句不同的只是正反疑问句是把谓语的肯定形式和否定形式并列在一起作为选择的项目。例如:

10)你去不去(啊)?(去不去)

11)今天开会不开(呢)?(开会不开会)

12)报纸来了没有?(来了没有来)

13)看得清看不清?(看得清看不清)

我们说朱德熙(1982)关于选择疑问句的定义是正确的,但我们在这里更想说的是,如果朱德熙能够把这个定义应用到其他几种疑问句(是非疑问句、特指疑问句等)身上,他就更正确。

1.3范继淹(1982190)已经认识到是非疑问句具有选择性特征,他通过将是非疑问句与正反疑问句类比来证明这一点。范继淹指出,从语言的交际功能,即说话人的意图和听话人的回答来看,是非疑问句跟正反疑问句属于一类。比较:

14a.你带雨衣不带雨衣?——带(不带)。

b.你带不带雨衣?——带(不带)。

c.你带雨衣不带?——带(不带)。

15)你带雨衣吗?——带(不带)。

邵敬敏(199656)通过将特指疑问句与选择疑问句类比来证明特指疑问句也具有选择性特征。邵敬敏指出,我们不妨把所有的疑问句都看成一种选择;作为选择,可以有两种:一种是是非选择,一种是特指选择。区别就在于要求回答时,前者为肯定或否定,后者为有针对性的回答。例如:

16)你去还是他去?

17)谁去?

例(16)实际上同例(17)基本同义。这可以从以下三点获得证明:(一)从回答看,例(17)要求有针对性的回答,同样,例(16)也要求从中选择一项作针对性的回答。(二)选择疑问句的选择范围是开放的(即可以是两项以上),特指疑问句的选择范围也是开放的。(三)选择疑问句的具体选择对象总是确定的。同样,特指疑问句的具体选择对象由于特定语境的制约,也可以是确定的。例如:

18)你们两位,谁去?

只不过,有时这个范围较宽,或不必特别指出。

范继淹、邵敬敏等学者的工作值得赞赏。不过我们同时需要指出,其实我们完全可以从是非疑问句和特指疑问句本身来说明它们的选择性特征(详见第4节和第5节)。

1.4一些逻辑学学者也用选择的概念来说明疑问句。谷振诣、刘壮虎(200678)对是非疑问句作出了自己解释。是非疑问句的例子如:

19)你是教师吗?

只能有“我是教师”和“我不是教师”这样两种矛盾的选择对象可供选择,而且要求回答者选择其中一个作出直接回答。

谷振诣、刘壮虎(2006:78—79)这样来解释特指疑问句:

特指型问题没有明确呈现选择对象的个数;只是对可供选择的对象范围提出了某些条件限制。与是非型问题和选择型问题不同,特指型问题的题设不能分析为由一系列陈述构成的选择对象,它类似代数方程式,其中有一个未知数x。例如,“某人是冠军”中的“某人”就是一个未知数x,x的语言表达是一个疑问代词或疑问副词。因此,有专家也把特指型问题称为“问题x”。

从理论上说,x代表的选择对象可以多到无穷多个,例如,抽象地理解“某人是冠军”中的“某人”,可以指任何一个人。但是,在具体的语言环境中,“某人”的所指范围通常是屈指可数的几个。无论如何,特指型问题没有明确呈现选择对象的个数,但它与其他两类问题一样,要求回答者从可供选择的对象中选择其一做出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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