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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海乡愁】西畴春晓何处寻?

晋江市内坑镇下村村委会2018-05-15 17:25:49

一、消失

"西畴春晓"是古镇名城安海镇的八大景观之一。据《安海志》记载:南安柏峰山崩云屑雨,浤浤汩汩地流入古镇西郊。如值春和景明,一幅田园风光入眼来,森耸苍秀,浮光跃金,牧童横笛,分秧正忙,十里之间,画屏列障。对于方史研究者把"西畴春晓"范围圈定在古镇西垵村至安福桥一带的说法,我颇不以为然。理由很简单,"西畴"范围即古镇西郊,西郊不但覆盖西垵村,也揽入安海的"五乡曾埭"。如此释义,方能吻合古镇田园风光的壮阔与深邃的意境。       

   

遗憾的是"西畴春晓"之一隅的西垵田园风光不再了。孩时春游时,踏着西垵田间小路,拿着竹竿与池塘的鸭群嬉闹,扑面而来的水花至今还湿着我这个古稀人的腮边下颔。我们伴着淙淙欢快的小溪,蹦蹦跳跳,随手一拈,麦笛声起。如今,倘若唱着"我们的田野/美丽的田野/碧绿的河水流过无边的稻田/无边的稻田好像起伏的海面……",那么曲子的朵朵音符就会被座座高楼大厦和标准化厂房撞个七零八落,如英纷乱。        

古镇缺失了"西畴春晓"之一角,安海八景残缺不全了。300余年前,一场场横风蛮雨,毁了龙兴塔。50多年前,在兴修水利的狂潮中,彻底废了东桥。"双桥跨海"和"二塔凌霄"的风景只能藏于心,喋于口。近些年来,镇上时有重建龙兴塔的呼声,闻之欣然。经过考究,发现东兴塔座标遗址上已是凌霄的高层建筑。"皮将不存,毛将焉附"?斯塔不能复,孰东桥乎?思之黯然。

古镇八景是乡愁之所寄。据载,安福桥是"西畴春晓"的一道靓丽的景点。乡愁中的画卷很美:大榕树下,安福桥悠悠晃晃,桥下水道雅称"天沟",逶迤潺潺。少时,撸袖垒泥,搅浑一泓水,便可捉鱼虾,逮鲫捕泥鳅是易如反掌的事儿。几次回乡,安福桥成了窄窄的水泥桥,桥畔的大榕树不见了,"天沟"被填平了,听不到流水潺潺,只闻股股腥臭味。        

2006年,古镇旅港乡贤林志滔先生在当年插队的永福镇知青点捐了一座桥,即将落成前夕,邀我为桥命名。        

我略加思考,即席说:"安福桥!"      

满座安海知青起立鼓掌,遥望南天,情思追想心中的"西畴春晓"。        

"西畴春晓"何处寻?   


二、重寻

退休赋闲了,家居水心苑,窗外是壮阔精致的安平桥公园景区。一日,从迎面幢幢高楼之西的隙间,依稀朦胧着一片郁郁葱葱。友人说,那是古镇西郊"五乡曾埭"。这区域于我耳熟,却不详。点击百度,出现几行字:                


曾埭:1961年属安海公社五埭大队;1981年由五埭析出,自成曾埭大队;1985年改为安海镇曾埭村。        

五乡:东井、西边、壳厝、水头和后埭头。        

曾埭村:曾埭东井;西边村:西边和壳厝。水后村:水头和后埭头。        


这段简明的资料羞杀了我,引我自责。当了七年农民的我,实在不能原谅自己多年来远离故土村落。如果不走进"五乡曾埭",并为这片土地做点事,那么之前我关于眷恋故乡的笺笺文字是一纸空话。对于我来说,明了"五乡曾埭"无异于往日的学术研究中发现新史料,无异在吟诵时截获佳句华章。      

于是,迫不及待地赶去曾埭。

三、曾埭

从水心苑到曾埭仅有7分钟车程,短短的路,我却走了整整50余年。      

我的同班同学黄天堂先生是曾埭人。50年前,我去过他家。印象中,曾埭村道窄仄,雨天泥泞不堪。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靠着片片晒米粉的棚板。在一次班会上,黄天堂曾振振有词地说,我们"五乡曾埭豆菽养活了半个安海人。"为此,我与他唇枪舌剑一番。好些年没见到老同学了,不知是否别来无恙?        

驱车进入曾埭村口时,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村道宽敞,全长800余米,顺着外曾溪穿村流域而筑。据说,旅居澳门的乡贤黄东阳先生为修建村道,捐资百万元,故以"东阳大道"名之。长年来,我接触过不少海外人士,深知他们对故园的一片深情。不过,他们的慷慨解囊是理智而非盲目。如果黄东阳先生不是感受到村两委这几年为曾埭人做好事,哪会一掷千金?大把的银元被打水漂的事儿屡见不鲜啊!令人称绝的是"东阳大道"栏杆爬满了枝枝蔓蔓的三角梅,红灿灿地扮靓外曾溪沿岸。凭栏俯身,外曾溪流潺潺,不时发现有鱼儿成群啄水草。不过,臻于"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的境界尚有待时日。        

曾埭村戏台下,堆放如山的PVC排水管。村民告诉我,曾埭村两个大型污水处理站正在铺设管道。曾埭村两委着力贯通主道动脉和改善村民生活环境是正确的。找准穴位,则经络通顺。        

入村口的第一感觉很好。

久违了,曾埭!                       

四、能人

与村长黄维满先生握手时,感觉他的手劲有点分量。瞄一眼,其人个头不高,身板敦实,方脸浓眉,古铜肤色,眼神透露一股英气。村民坐满了办公室,热水壶的蒸汽"吱"得正欢,与烟草味揉成别样的雾气。我熟悉这种呵着烟圈,啜着茶水的环境。虽然有点室内刺鼻呛人,且沙发摆得歪歪斜斜,塑料膜也未及撕去,但是,这种场所既拉近村两委与村民的距离,又接田园地气。这里是许多谋略与践行原发点和出发点。            

黄村长把我介绍给村民,说我是泉州电视台的讲古人。我抱拳,用电视语言和声调笑道:"厝边头尾,阿婶阿伯们,大家好!"引来哄堂大笑。座中的一位老者是老人会常务副会长。我打趣地说:"老人会是村里的监察局和服务站,不好干啦!"老者连珠炮地应道:"不好干,也得干。要当头,就得公道,公道是正理。我不公道,我下台。"村长说:"这几年老人会对村两委支持很大。"老者应道:"支书和你干得好,就得支持!"几位东井人附和着:"美英和维满不偏不倚,会顾两头。""两头?什么意思?""东井村属曾埭村管辖啊!"我问:"谁是美英?"村长说:"美英是支书,她是晋江市党代表,泉州市人大代表。她有思路,做事细心,与她配合五年了,她很支持我的工作。是个好支书。"这时有人说:"美英支书来了。"我往门外一看,没个影儿,即问:"你怎知道她来了?""听她的感冒咳嗽声啊!"这村,干群关系真个融洽啊!顿时,"人和胜天时"的诗句跳上心头。    

美英支书姓王,惠安籍,曾埭媳妇。如果挖掘一个非晋江籍的媳妇坐上属于男性世界的村两委头把椅子,肯定就能演绎一段传奇故事。美英支书长属于靓妹型的女性,齐耳短发,显得精干。她的脸庞,如古仕女的瓜子脸型。一袭深蓝,翻出白领的裤裙套装,显得格外精神。她的话不多,却简练准确。对话时,能感受到她具有惠安女的坚韧和晋江媳妇的贤惠。        

美英、维满携我漫步东阳大道。在大榕树下,我问美英支书关于村财情况,她说:"曾埭是穷村。村道窄,交通差。雨天,女方来相亲,高跟鞋陷入泥泞,吹了婚姻。老板也看不上,几十年来,没有一家企业落地曾埭。看到邻村红红火火,而曾埭冷冷清清,揪心哪!五年前,我和维满接任时,村财不但赤字,而且外欠10万元。"提起当年的事儿,美英的神情竟然还有几分凄清。"压力大啊!"维满村长插话:"那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很迷茫。三更半夜,经常睡不着,我就在村里转,坐在小宗祠石阶上想事。甚至驱车到桐林大宗祠去。"我问:"你们是修建安平桥黄护和黄逸的后人?"维满自豪地应了一声:"是!""啊!"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伟大的黄护黄逸的一脉就在曾埭。看来,作为研究郑成功家族族谱的我,研究面太窄了。我急切地问:"你们什么时候祭拜黄护黄逸?"美英说:"每年农历十二月廿一。"        

瞬间,在眼前出现了这一幕:这日,在曾埭村东阳大道,村民穿着盛装,扶老携幼,浩浩荡荡向紫云黄氏宗祠奔去。香烟缭绕,弥散田野。列祖列宗下,虔诚叩拜。我想,此时,在美英和维满的眼前,或看到先人的泛舟博浪,中流击水。或听到振臂呐喊……          

我的联想是否文学了?不,美英说她经常在梦里看到帅哥美女在千亩田园相互追逐,孩子们的脸庞格外灿烂。维满告诉我,他在梦中经常看到悠悠长桥与曾埭广阔田园重叠的情景。


五、西畴

维满的梦是曾埭人的梦!中国梦也是曾埭梦。不懈地追求美好生活是曾埭人的精神家园,而曾埭厚积的历史文化使得有了梦的村两委和村民的内心更为自信。这种自豪和自信是曾埭跨越性发现更为基本、更为深层、更为持久的力量。这种会汇聚的力量,一经引导,就会喷发出曾埭人独一无二的理念、智慧、气度和神韵。此时,再读巴西著名作家保罗•戈埃罗说的"当你全心全意梦想着什么的时候,整个宇宙都会协同起来,帮助你实现自己的愿"的这段话,有新的感受。        

虎踞待发,新时代已来!"西畴春晓"不会永远缺失。在晋江市市委、政府和安海镇党委、政府的引导、支持、服务下,实现"曾埭梦"、"爱安海"和"爱曾埭"的氛围荡漾开来~~                      


保护原生态千亩田园;        

促进田园风光建设;        

打造安平桥公园景区后花园;        

整顿内沟渠,改善生活环境;        

完善水系;        

美化村居……        


一一地被提上村两委的议事日程。一步一个铿锵的脚印,一年一年有序推进。目今,曾埭村千亩良田形成了三横三纵的格局,外曾溪、大盈溪和一条笔直的灌溉渠横跨田间,形成丰富的水利灌溉系统,东阳大道延伸出三座路桥触及了田埂。        

此时,在蓝天白云下,我在广阔的田园之间。仰天,是座座直接天宇的古镇高楼大厦。俯地,是故园的这片千亩热土。古镇城市现代化的格局与原生态的田园形成强烈的对此。我庆贺,曾埭人拒绝农村工业化的经济诱惑,为子孙后代留下地脉和水脉,脉脉传承,功德无量;我感恩晋江市委、政府和安海镇党委、政府,把关守隘,杜绝工业化侵害古镇原生态的田园。   

耳边,流水淙淙,蛙声一片;眼前,款款飞鸟,浅唱低吟。一种接地气,规避喧嚣的惬意充盈心胸。我当了七年农民,对土地是熟悉的,是眷恋的。因此,久久徘徊,上下求索。这片良田,以种植蔬菜为主,兼种水果。放眼极目,田畦整齐,耕耘精细。手捧一抔土,研磨开去,土壤不板不结,墒层结构清晰。路上,遇上零星堆堆牛粪,想必是村民养牛拉撒的。怎处置牛粪?这里有个小故事。50年前,一位知青同伴,在田埂边见到一堆热气腾腾的牛粪,二话不说,手捧牛粪,轻轻地放进水田里,并用赤脚散开。此事恰被工作组组长看到,于是一级级上报,成为知青典型。后来,这位知青步步擢升,官至厅级。再后来,他成了腐败分子。谁遗忘脚下的土地,即愧于天怍于人,其平生命定不精彩。        

清风徐来,有微臭,这是沃肥的田园的气息。我嗅了二口,感受到地气的温馨,地气的抚慰。于是,底气油生,心胸舒坦。百亩的丝瓜叶已枯,尚有顽强的朵朵黄花挂在枝头,不肯离去。花菜苗下地了,长得绿油油的。芭蕉、菠萝蜜、百香果沉甸甸地累了枝头。机耕道两旁种上了凤凰木、黄花槐、紫荆花。千亩田园赠予人间赤橙黄绿青蓝紫,姹紫嫣红掩映曾埭村,美轮美奂。下港桥水闸、后圳水闸和沽港水闸,闸闸紧扣,相互守望,与一条从后圳水闸大盈溪至曾埭大约有1800米的防洪堤工程一起信誓旦旦地共同捍卫这片千亩良田。旱涝保收无虞,堪慰百姓人家。        

行走田园,不断有惊喜。在机耕道之右,发现了一片水田,我急忙扑上前。绿油油的晚稻长得抖擞,沉甸甸的稻穗粒粒饱满,又是一个丰收年了。看到水田,如相遇故人,格外亲切。破冰下田、挥锄挖禾头、垒田埂、驾牛犁田耙田、分秧插秧、耘草施肥、开镰割稻、晒谷扬的场景已经融入我们这一代人的生命之中。我离开闽西大山后,为了践行当年的誓言,即大山子民感恩大山。在15年前,我介入我的知青点~~漳平市永福镇后盂村的新农村建设。经过不懈地努力,我的后盂村已经成为国家级漳平台湾农民创业园核心区,并以千亩台湾高山茶和千万株樱花相映,构成享誉海内外的一道壮阔的美丽风景。欣闻几年来,在45天"漳平樱花文化节"时段里,我的村子仅收取停车费逾50万元。遗憾的是,我的后盂村水田种上了花卉,梯田成为重重茶园,在一定的程度上,破坏了植被,造成一方的水土流失。看来,在推进美丽乡村建设中,保护原生态,确保青山绿水是必须坚持的原则。 

凝神曾埭村的这片水田,我想起50年前,我的同学、曾埭黄天堂的一句话:"五乡曾埭豆菽养活了半个安海人。"斯言不谬!我家砵里有或曾埭的大米;你家的锅中有过曾埭的米粉; 他家的墙角也堆放曾埭的番薯。作为曾经的大山的子民,我践行了我曾经的感恩誓言。但是,作为大海的儿子,为脚下的这片土地做了什么?想到这,我羞红了脸,扪心自问,实在有愧。古稀了,虽然力乏,但心尚健,尚能饭。如果晚年能为故园做点事,便可无愧平生了。    

"莲山古刹"前的微景观,很精致,寓意也深远。亭榭、围栏和壁墙绘了千姿百态的莲花。我问缘由,天堂同学回话:"曾埭村北靠莲花山。每当海水涨潮,淹到山脚下,海滩变成大海,远望莲花山,犹如一朵青莲,漂浮于碧波之上。""莲花山在哪?"我急切地问?天堂轻轻地说:"600年来,沧海桑田了。村民依山势建筑居处,莲花山不见了。"

一番唏嘘后,该向泉州760墙绘设计团队鞠个躬,是他们用手中的彩笔,让曾埭人寄托对莲花山的眷恋。

古刹之左有一块10几亩崭新的空地。我问:"要建啥?"维满自豪地说:"曾埭文化广场!左边建老人服务中心,右边建拆迁户安置房。""建村部吗?"我笑着问。"村部还能用,不建。""拆迁村居建广场,有意见吗?""怎没?"随即,维满说了一件事:正当选举前夕,有人劝维满不要拆迁搞广场,影响选票。维满不听,依然如故。一日,一位婶婆骂开了,扬言不投维满的选票。维满不为所动,斩钉截铁地说,选不选我是你的事,搞广场是村两委决定的事!两码事,不能混淆啊!几天后,宽阔的地段出现了,婶婆原来昏暗的房屋,刹那明亮了。

据说,这位婶婆明是非,那天投票不但投了维满,而且还为维满拉票。这事,成了曾埭的一段佳话。

六、重光

在中共"十九大"召开期间,晋江市市长张文贤、晋江市市委副书记陈晋永和晋江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林惠玲和安海镇党委书记唐春晓、镇长张健龙先后到曾埭调研,他们充分地肯定了曾埭村两委这几年取得的成绩。可以预见,振兴乡村战略即将提上各级部门的日程。在田间,安海镇党委书记唐春晓深情地说:" 曾埭千亩田园风光和安平桥景区将连成一片,成为古镇安海美丽的后花园,必须好好保护。目前,这届村级班子想做事,有担当,执行力很强。"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体现了晋江市和安海党政部门对于曾埭发展前景的谋略,寄托了打造千亩田园风光的无限希冀。连日来的喜讯,想必村两委会诸君会有新的感触,步伐更为铿锵!

天堂同学给我的一个资料:2006年,在桐林村地界发现一方青草石墓志铭。墓主是曾埭长房长十三世祖文衡。其人"行宜端宗,乡邦仰止,为曾埭塘长终……身不染指於农乡邦,啧啧口碑,虽黎庶者俦,无一职之寄,不怠有职之事,斯亦草野之遗贤矣。"天堂现在是曾埭老人会的头头之一,其人文章了得,笔力沉雄,简明扼要,堪为曾埭外宣的领军人物。我建议他在老人会大讲黄护黄逸父子、黄文衡和他撰写的《话说曾埭》,让曾埭厚积的历史文化融入曾埭人血脉中,从而涌动家国情怀,践行黄氏家族庭训。

这几天,天堂去北京旅游,我与他有约,在暮秋,或于春耕,或于夏日,穿行在金灿灿,绿油油、黄澄澄、红艳艳的千亩田园之中,一路伴着淙淙流水,和韵牧童横笛,吆喝水牛,欢快地唱着:"我们的田野/美丽的田野/碧绿的河水流过无边的稻田/无边的稻田好像起伏的海面……"倘若古稀人走不动,嗓不亮,那就一起说说车尔尼雪夫斯基的一段话:

历史的道路不是涅瓦大街上的人行道,它完全是在田野中前进的,有时穿过尘埃,有时穿过泥泞,有时横渡沼泽,有时行径丛林。

暮霭时分,体力有点不支,走不动东井、西边、壳厝、水头和后埭头这西郊1"五乡",还有古镇南郊、北郊、东郊的村落。有点累,累并快乐着,因为我找到了"西畴春晓",看到了正在重光的"西畴春晓"。

2017年10月24日三稿



谢谢摄友吕鸿英提供部分图片

来源:今日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