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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哥哥养了只小白熊,她怎么一点也不害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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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到辰央殿时, 影殊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四仰八叉地躺在辰央殿正殿的地上,脖子上挂着一条金色的锁链,一身纯白的毛在南山石的地面上前前后后地蹭着,活脱脱一只丧家犬的模样。

月老叹了一口气,按了按额角,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到这只白熊以这种方式迎接他了,不用多问,肯定昨天不是去偷了灵虎的酒葫芦,就是和东家的凤凰打了一架。

“你又犯了什么事儿?”小老头无奈地蹲下,伸手戳戳她雪白的肚皮,又伸手拽住她的尾巴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仙君这次准备绑你多久?”

殿中卷云纹的浅青色纱幔后照例有缥缈的香气逸出,她皱皱鼻子,没有理会月老,竖着两只熊耳朵,小心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昨日她不过趁焱翎上仙打坐时偷了他两颗鲜果而已,就被那个棺材脸的仙君拴在大门前整整两日不得动弹,此刻正憋了整整一肚子的怨气,谁都不想搭理。

半晌,影殊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倔强地伸着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死死地抠着地面,像镇门狮一样一动不动,以示抗议。

“祖宗,要不您换个地方躺会儿?”月老露着两颗牙,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不要。”

“你这样,一会儿清宴君出来,这……这……成何体统啊。”月老被气得不轻,又拿她没办法,只得举着扇子扇得更快。

说到底,这只孽畜还是他招来的,七百年前,他因会友路过昆仑,竟然在一窝黑熊中发现一只被同伴欺负得奄奄一息的身体瘦弱的小白熊。他一时心生爱怜,便传她仙身,带回仙宫,后又把她给予了渊帝的弟子清宴君做灵兽,月老一直视她如亲生女儿,每隔几天就要跑过来看看。

只是最近这厮已经远远偏离了月老的规划路线,本以为影殊会成为雪瑶上仙那样的端庄美人,可她全然不复七百年前的灵巧可爱,反倒愈发变得无赖泼皮。

“你……哎。”月老举起竹扇作势要打,却又叹了口气将竹扇收回袖中,“罢了。”

“不必管她。”

帷幔中突然传出一句话,低沉却带着冷冽,让殿内顿时寒了三分。

清宴君不知何时已从寝殿出来,散着发懒懒地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漆黑的发丝飘在身侧,身上松松地扣着浅绿的卷云纱长袍,眼眸像是无数星芒坠落成的浩瀚星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地上无理取闹姿势怪异的她。

此时的清宴要是被那帮女官看到,辰央殿的门槛怕是又要再修。

“是我管教不周。”清宴的声音低沉辽远,像是万点瀑布落入山涧,他缓步走到她身边,向月老赔礼作揖。

袍下带动着淡淡的花草香气撩过她的熊鼻子,熏得她一时间竟有些忘了自己正在撒泼耍赖讨公道。

“客气了,是我带回来的这畜生不争气。仙君要是烦了,随时遣个仙童同我说,我便来接她回去。”月老摆摆那把扇子,擦擦额上的汗。

“她在本君这里倒也不是很麻烦。”清宴缓缓地蹲下,还是不疾不徐的语气,身上的味道似乎更加清晰了一点,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覆上她额前一撮毛,缓缓地摩挲着,“若是让别人知道,本君连一只灵兽都管教不来,岂非笑话。”

她不敢反抗,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任凭他揉着自己。

“那便好,那便好,小仙还有事就……”

“不送。”清宴抬头朝月老一笑,意味却很明显。

月老看了一眼地上如丧家犬一般的影殊和笑得温和的清宴仙君,心里某处突然隐隐难受,他摸着白胡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扭头乘云离开辰央殿。

清宴看着月老远去,又看了一眼仍然四脚朝天的她,默念仙诀,除了她脖子上的捆仙索。

“你若想让渊帝看到你这又肥了两圈的肚皮,你便继续躺着吧。”清宴负手而立,低垂的眉睫映着墨蓝的瞳孔,身姿绝尘,说出的话却十分地入不了耳。

但影殊还是乖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彻底落败,只因她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这样狼狈的她。

整个天界都知道,清宴仙君清心寡欲,几百年来从未动情,家中却圈养了一只不害臊的小白熊,成天晃着小小的身子追着他的师尊渊帝到处跑。

五百年前,西山众妖作祟,向来隐于九十九重天之上的渊帝玄苍带着弟子清宴前往西山平反,天界在那时混乱一片。那一战,死伤无数,玄苍七魂尽散,靠着千年修为撑着一口气回到仙界,把自己关在九十九重天之上修行,于是她只得随着清宴住到了辰央殿。

月老告诉她,当时她还是一只不到二百岁的小兽,并不很记得事情。

她坐在情花树下嗑着瓜子点头,确实,似乎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住在了辰央殿,过着骗吃骗喝,然后被清宴捆起来的日子。

“玄苍可难得是个让人亲近的上神啊。”月老眯着眼整理着一团红线,“不过他恢复后变得不爱出门了,即便出门,也只是去清宴和玉帝那儿,喝喝茶,下下棋。”

“那不过是个和你一样活了几千年的老头子。”影殊剥开瓜子,扔到嘴里,不屑道,“无趣,无趣。”

但当玄苍乘着仙凰出现在辰央殿时,影殊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人生中第一次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后悔:他穿着玄色秀银龙长袍,墨蓝色的发丝束在玉石冠中,身后是绚丽无比的夕阳,眉间带着浅笑,黑曜石般的瞳孔映着向他跪拜的辰央殿众仙。

哪里是什么上千岁的老头子,传说中的渊帝玄苍,竟是个瞳如点墨比起清宴还要英俊的青年男子。

从此,她的生活中除了吃喝玩乐被吊打外又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趴在辰央殿门口望着那条仙道,等玄苍到来。

今日,她正化作幼兽体态,缩在藤木吊椅上,准备伺机跳上不远处坐在流云金榻上眉目如画的紫衣男子的身上去。

“影殊……可还好?”玄苍走下一步黑子,扭头看那头雪白的幼熊,温和地笑着,“我听说你又捆了她两天?”

“她好得不得了。”清宴撩起浅青色的袖子走下一粒白子,照样是那平淡如湖水的语气,却丝毫不留情面,“到处偷鸡摸狗地惹麻烦,还有力气变成一只白熊勾引上神,还请师尊不要见怪。”

影殊刚想起跳的身子一歪,差点从藤椅上摔下来,她有些愤怒地看着那个绿衣的仙君。

玄苍浅然一笑,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能消融万年的冰雪:“清宴你言重了,她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清宴仙君没有答话,香炉袅袅地冒着香气,时而幻化成花,时而幻化成鸟,绕在他周围,他托着下巴专注地对付着眼前的棋盘,然后轻轻放下一颗白子,冷冷道:“师尊,你输了。”

玄苍眯着眼斜靠着软榻,并未去看棋盘,他只看见那只愤怒的白熊正朝清宴龇牙咧嘴地比划着,笨拙而可爱,和多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雪瑶何时成为你的帝后?”清宴捏起一颗棋子,在指尖把玩着,随即抬起眼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的师尊。

玄苍淡淡地皱了眉,并未答话。

影殊小小的身子一抖,这回却是真正地从藤椅上滚下来摔了个狗啃泥,像个圆球般滚了三圈停在玄苍的脚下。

雪瑶神女,仙界第一美人,管南国之乡,月老的理想女儿,也是即将成为玄苍帝后的人。

影殊正呆愣着,突然间一只修长的手将她轻轻地从地上抱起,一团紫底银龙的花纹在她眼前放大,伴随着一阵让人安心的温度传到她小小的身躯里。

“我并不打算娶她。”玄苍伸手摸了摸她身上柔软的毛发,不同于清宴那种胁迫式的方法,他的手指很轻,划过的时候在她鼻尖留下好闻的药香。

玄苍轻笑道:“本就无情无欲,何苦害了他人。”

清宴并未答话,小口地喝着茶,挑眉看着那个在玄苍怀中肆无忌惮伸着懒腰的家伙:“你负伤时,她可是在瑶池跪了三天三夜,愿用南国百万仙株与自身性命换得西王母一魂一魄救你性命。”

影殊竖着耳朵听着,她刚把一颗心放回肚子,却又被玄苍一声叹气勾了上来,她抬眼,正对上玄苍睫毛之下黑色瞳仁中隐隐的万年飞雪,道不尽的苍凉。

“师尊怀里舒服吗?”辰央殿内,清宴斜靠在木榻上,手中举着一本兵书,盖着一床薄被,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微微半睁着,从鸦羽一般的睫毛下扫视着榻下狼吞虎咽的影殊。

她已经饿了两天,即便是玄苍上神的豆腐再好吃,也不能填饱她的五脏庙,此时,她塞着满口糕点,根本空不出口回答,只得鸡啄米般地点点头。

清宴叹气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一双手环入怀中,而她口边的糕点碎屑也覆上了那人胸前的薄纱青衫上,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这个平日里容不得一丝秽物的家伙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养你这么多年我终究还是比不上玄苍。”似乎是叹气,又像是自嘲。

影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她早被吓得化作人形,鼓着包子脸在清宴怀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若是让你自己选,你是会去九十九重天,还是这辰央殿?”清宴眸色转淡,似乎没了平日的锋芒,他呼出的气息轻轻地扫着她额上的黑发。

影殊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据月老说,她被送给清宴仙君时,他还是渊帝的大弟子,随渊帝住在九十九重天之上,那时还没有辰央殿。

她在清宴怀里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清宴突然放开了她,仰头倒在手边的软枕上,手臂垂下:“本君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影殊坐在榻边,静静地看了这个人半晌,从他微锁的眉头到紧闭的双目,俊挺的鼻梁再到那张经常数落她的薄唇,她若有所思。

是夜,一只白熊踏着月色从辰央殿跑去了月老庙。

月老正坐在池边喝酒,他那两个小道童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数着今年开出的情花,情花一簇簇挤在一起,争妍斗艳,每一朵花都是世间的一段情,情生,花开,情灭,花败。

影殊化作人形拿起一个酒壶,闭着眼睛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却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抹着咳嗽出的眼泪,原以为这酒是跟酒酿圆子一般的味道,却想不到是这般辛辣,灼烧了她的五脏六腑。

“我的小祖宗,哪有这样喝酒的哦。”月老看着白衣的少女扶着情花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夺过酒壶,无奈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清宴仙君又罚你了?”

影殊摇摇头,抚了抚咳疼的胸腔,盘腿坐下,借着月色打量那棵情花树,漫天的红色,每一朵红色的花都是一对相拥的恋人。

“我有情花吗?”她看着月老,贝齿紧紧咬着下嘴唇,脸上不是期待,倒像是不解。

“会有的。”月老也看着她,影殊还未褪去少女的稚气,黑葡萄般的眼睛映着火红的情花树,淡色的唇紧紧闭着,额前的碎发随银河吹来的风浮动着,她若是生在人间,怕是要大富大贵的。

月老闭了眼又缓缓睁开:“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心爱的人,你便可以在这树上结出一朵情花。”

“清宴和渊帝的情花呢?”她追问道。

“他们自然也会有自己的。”月老垂下眼皮,闷一口酒,千百年来他管着人间情爱,看尽起起落落,分分合合,却第一次面对一个小姑娘,不知道该怎样说出情爱之事。

天河风凉,她披着月老给她的披风坐在河边,看满河星星流过。月老说过,仙若是坠入星河便可入轮回,倒是千百年来没有仙坠下去过,习惯了长生不死,位列仙班,无欲无求,轮回于他们而言,不过只是一处赏玩之景罢了。

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探入星河,又收回来,默默地往辰央殿走去。

那日之后,她极少再去惹祸,大部分时间趴在辰央殿的书房里,翻着三界的各类典籍,却也不曾再亲近过清宴,玄苍也鲜少再来,每次又都是匆匆离开,再加上没有人上门告状,偌大的宫殿冷清不已。

十五之日,她正拿着一本书准备溜出去找月老,却见紫色的纱幔后,清宴难得地穿着一件流云纹的华丽朝服,平日里松松散散的发丝高高束起,正闭着眼睛让侍女替他在腰间挂上各式玉玦,如玉雕般的侧脸在纱幔之后忽隐忽现。

影殊闪了闪眼珠,放轻了呼吸,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月老庙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小童摇摇晃晃地打着瞌睡,嘴里流着哈喇子,撑着下巴嘟囔道:“鸡腿……鸡腿……”

影殊上前,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那叫问情的小童一个没坐稳,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见是影殊,揉揉屁股站了起来,一脸的憋屈:“师姐,你打我干吗啊?”

“月老去哪儿了?”她有些抱歉地看着小童。

那小童挠挠脑袋:“今日渊帝与雪瑶上仙结亲,大宴以宣告天界,师傅带着思缘去赴宴,还说要给我带鸡腿呢!怎么,你不知道?”

她突然怔在原地,那日辰央殿中,渊帝说过,自己是无情无欲的人,不会误了雪瑶上仙,却又短短几月,举办仙家结亲的大宴。

来不及多想,她化作兽形朝九十九重天奔去,留下问情站在原地,情花树仍旧红得耀人眼。

清宴坐在席间,举起一只琉璃玉杯轻轻地晃着,看着上方面若寒冰的玄苍和美绝尘寰的雪瑶上仙,她穿着一身藕色长裙,白色的外纱如同烟云一般绕在她的身侧,眉间含情,双目如秋水,殷红的唇边是掩不住的笑意。

“影殊呢?”玄苍放柔了声线,低垂的眉睫望向清宴身侧,并未见到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一只白熊而已,怕是睡过了,师尊不必挂心。”清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丝温润的笑,“恭贺师尊。”

影殊跑到九十九重天之时,宴席早已开始,她早已记不清当年她在这里生活的日子,只是那些曲折的回廊和满院的梅香让她有些莫名地怀念。

不知怎地,她没有找到宴席之处,却鬼使神差地绕进了一座小院,一座满是白雪的小院,别处花草丛生,只有这里白雪皑皑。

影殊站在院门口,突然有丝不安涌上胸口,沉闷,慌张,院中的白梅树下负手站着一个人,及腰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似乎是在看那些从虚无中飘出的雪花,又像是在冥想。

是清宴?还是她心心念念的玄苍?

她小步走近,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自己究竟是谁,是昆仑下的一只白熊?或者又是这天界的一个散仙?

……

她是在辰央殿醒来的,熟悉的卧房,第一眼看到的竟是靠在床边的玄苍,他闭着眼睛,一贯温和的脸庞却似乎挂着忧愁,那是一张和清宴完全不同的脸,没有那么清冽冷峻,没有那么生人勿近,像是冬日里的腊梅,用温润的香气覆盖着一切。

“你若是醒了,就该先披上衣服。”玄苍的声音飘在耳边,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庞,似乎想将她看个彻底。

一向没脸没皮的影殊突然有些慌张,那张脸离她不过二指距离,却足以让她变得像一只烧熟的螃蟹。

“清宴呢?”影殊扭过头不去看他。

玄苍搭着床沿的手似乎一抖,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去取些灵药,你道行尚浅,九十九重天又是天界灵力最强的地方,你误入小院,难免有些受不住。”

影殊其实很想问雪瑶上仙怎样了,但不知为何,话哽在喉咙,最终混着口水咽进了肚子,说到底,她不过是只灵兽而已。

那天,清宴没有出现,玄苍走后,两个仙仆前前后后地照顾着她,她却一直琢磨着向清宴问清楚那座白雪皑皑的院子。

就这样她没头没尾地躺了几日,没有等来清宴,却等来了一个话都没有说过的人。

南国之乡,仙草蔓生,雪瑶上仙坐在玉石台上朝她浅笑,光芒竟压过了这遍地繁花。

两侧仙奴小心翼翼地送上一杯飘着梅花的仙草茶,又弯着身子缓缓退下。

“按辈分,你得和清宴一样,叫我一声师母。”她道。

影殊呆愣地坐着,毕竟她活到这个岁数,情爱之事也不是一无所知,也有些猜到雪瑶的用意。

影殊喝着那杯有着淡淡甜味的仙草茶,一言不发。

“玄苍是个无情无爱之人。”雪瑶垂下鸦羽般的睫毛,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一丝狠戾,“和他在一起,须得绝情弃爱,无欲无求,我能做到,你能吗?”

影殊仍旧无动于衷,雪瑶的表情已然开始变得扭曲,那碗茶泼在地上,蜿蜒出无数细小的河流,而那朵梅花耷拉着花瓣,倒在其中一动不动。

“我等了他千年,我可以不要他空无一物的心,即使只是他的人,我也很满足了。”雪瑶自顾自地说着,她的眉毛微皱,深蓝的瞳孔中有了一丝杀意,“或许只有告诉你一些事情,你才能知晓该怎么办,如若那时,你还倔强至此,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遍地繁花中,影殊蜷缩着身子,人形与兽形在她身上交替变幻着,她看着雪瑶上仙的轿子渐渐走远,看着这些花朵蓦然失色,看着九十九重天之上,小小的她被月老护在怀中……

白雪皑皑的小院之中,少年闪着清澈的桃花眼站在白梅树下,兴奋地从月老手中接过一只闭着眼睛的小小白熊,少年身后,站着的是渊帝玄苍,他温和地抚着少年的头。

“从今往后,她便是你的灵兽了,这座小院是为她所建,白熊是昆仑之物,性寒,你要好好照顾她,懂吗?清宴。”

“是,师尊。”少年伸出手指轻轻地揉着她额间柔软纯白的毛发。

她第一次能够在院中撒欢奔跑,他浅笑着伸出手护在她周围。她第一次变成人形,他兴奋地拉着她的手逛遍了仙界。

她第一次穿着白衣站在师尊面前,他只是默默地站在身后,看着她露出少女般羞涩的笑容。

妖灵作祟,她请求随之出战,眼里心里映着的都只有那个披着铠甲的渊帝,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将她打晕。

他抱着那只小白熊站在月老庙的情花树下,犹如当年,月老抱着影殊交予他一样,清宴带着笑温柔地看着昏厥的她。

“若此次我能活着回来,定会过来将她接回九十九重天。”一字一句,没入漫天的红色之中。

他带着魂魄尽散的玄苍,回到九十九重天,又拖着重伤的身子,与雪瑶跪在瑶池三天三夜,终究换得西王母一魂一魄。

他回到月老庙想接她回家,却哪里都没有寻到她的身影,她因求紫虚大帝重铸仙灵的灵药不得,竟潜入偷盗,摘下金灵芝送往九十九重天,惹得紫虚大帝震怒,被押上了凌霄殿。

清宴和月老跪在凌霄殿的地上为她求情,而影殊静静地跪着,一言不发,倔强地盯着高高在上的玉帝。

“渊帝座下弟子,竟对此等妖物动情,留不得。”玉帝低头看一眼影殊,“妖孽,你可认罪?”

“若我自愿斩绝情丝,永生永世不再动情,可否留她性命?”就像当初他承诺的那样,只为保她永世周全。

自此,天界少了一个温润如玉的清宴公子,多了一个冷面无情的清宴上仙,少了一个痴恋渊帝玄苍的妖孽,多了一个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白熊影殊。

白梅树下,清宴负手而立,三千青丝垂在腰间,他斩绝了情丝,同他师尊一样,不识情爱是何滋味,但他仍然记得,他曾经喜欢过一只顽皮的灵兽,喜欢到即便不识情爱,胸腔中某处却仍会在隐隐作痛。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他扭过头,想要记起,却见那只白熊摇摇晃晃地靠近他,最终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那一瞬,有眼泪从眼中溢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只是止不住地流泪,是比他当年战场杀敌,身负重伤还要痛苦的滋味。

他化作玄苍模样等她醒来,不过听她问一句清宴心中便欣喜万分。

“你不会再有情,自然对她也不是那种感情。”月老给他满上一杯酒。

那是第一次,严肃庄重的清宴仙君彻底喝醉,一袭素白的衣裳映着漫天火红,绚丽却又刺眼。

她挣扎着从繁花中爬起,头疼欲裂。

跌跌撞撞地跑回月老庙,那个红衣老头第一次沉默地坐在树下,见她来也没有多少反应。

“清宴呢?”她浑身都在颤抖。

“他离开了。”月老抬头看一眼她,眼中眸色黯淡无光,“他安排好了一切,玄苍会接你回九十九重天成为他座下灵兽。”

“他去哪儿了?”影殊不死心。

“情缘何起,情又缘何灭。”月老没有回答,默默地喝着闷酒,“我斩的,是他的情丝,终究不是他的心。”

南国之乡,遍地红花,雪瑶身着一袭红衣,坐在轿中,巧笑嫣然地看着前来祝贺的众仙家,渊帝和神女,当真是神仙眷侣。

影殊化作白熊从月老庙后门溜出,她站在星河边,能听到九霄之上有仙乐传来,萦绕于耳边,经久不绝。

“影殊,同我回九十九重天。”玄苍站在她身后,伸出一只手,同样是一身耀眼夺目的红色。

“师尊,是不是从这里跳下去就能找到他?”影殊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脚,跨入星河,冰凉刺骨。

玄苍第一次没有了笑意,他的面色苍白:“人世间种种轮回,你若与他无缘,怎样都不会再相见。”玄苍踏着星沙向前跨出一步,“莫要胡闹,随我回去。”

“那也好过让他一个人孤苦于世间。”

她像一片羽毛,缓缓飘入星河,眼前是一片绚丽光景,那个白梅树下紧紧拥着她的少年,眼中藏着万点星芒。

苍澜山,正是春风开遍的日子,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俊秀少年拨开草堆,兴奋地朝身后的师傅招手。

草堆里,一只小小的白熊正缩着脖子,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打量着他。

“师傅!能把她带回道观吗?”他兴奋地抱起她,揉着白熊额前的细碎毛发,还是那样清澈的墨蓝色瞳孔。

“那你要好好对她,不可抛弃她。”白发苍苍的老者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

“嗯!”少年抱着她,掩不住的欣喜,“我叫公孙沐,字清宴,你叫什么好呢?”

影殊闻着他身上依旧好闻的花草香气,伸出一只小小的爪子紧紧地扣在他的胸前。

即便情丝斩绝轮回千年,最终,我还是回到了你的身边。

文 |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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