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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潜明同学”到“亲爱的明”,我那以书信缔结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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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记忆,温暖家。既然来了就关注一下呗。



1959年初入大学,“潜明同学”与“慧敏同学”互赠的照片。

在之后的半年内,他们之间的称谓历经两次简化,

最后加上了“亲爱的”。


撰文:童潜明  ▏ 辑录:马纾曾

口述历史 ▏ID: oral_history



退休前,童潜明教授是湖南省地质研究所的总工程师,也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

我们则习惯称他为,童工。

因为工作的关系,过去十数年间,我们曾一起走过很远的路,也爬过很高的山。行路间,老人常和我们说起他的过往。除了湘乡版普通话稍有隔滞外,老人的叙述往往时间、地点、人物、细节等要素完备,加上老人坦然不避讳的个性,听来饶有趣味。

童工说,是我们积极的反馈给了他写自传的动力。在几经修改后,2017年年初童工的自传有了终稿,45万字。

说是自传,老人的文字却记述了童家六七代人在时代大潮中的命运流转,其实更像是一部家史。因为年代感超强,想必你也能从中嗅见人世更迭间的气息变化。重要的是,老人的文字以亲情、血脉为线展开,读来或许能让你对家庭、家人有更多的认识。

不出意外的话,童工的这部自传年内会出版。按老人的授意,口述历史选取部分内容先行发布,具体期数就看大家的反馈了。

这是第十期推送。

今天要给大家报告的是个好消息:童工的自传几天前完成了版式内容的编辑,目前已进入出版社的编务流程。为了让出版社更好地了解这本书的价值,我们把之前大家的留言作了汇总,一并递交给了出版社。

相信他们会感兴趣的。

阅读、留言或分享,这是大家为这本书所作的贡献。现在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拜托大家:如果你对这部自传的书名有好的建议,请给口述历史留言。

自己的历史自己写。这需要大家的参与。





(全文8500字,阅读约需30分钟)



2016年,我和慧敏结婚50周年。

为纪念金婚,我以送惠珍大姐赴广州过冬天和南生去上海儿女家为由,邀请了在长沙的几位59班学友小聚。

不过刘励予、毛致中和颜学顺比较敏感,还是特意送了一幅刺绣作品以作纪念。

后来惠珍大姐的爱人温教授特意赋诗:风雨同舟共命人,五株连理树更深。开怀尽饮金婚酒,更待来年钻石婚。

润清学友也赋诗祝贺:银婚金婚钻石婚,人生今世渡此婚,偕老白头忽忽过,特向童杨贺一声。

我和慧敏结婚50周年,认识则有60多年了,那是1956年9月份我们都分到了长沙市二中(现长郡中学)59班。只不过,在59班时我们只是互有好感而已,无论是以当年的标准,还是以现在的标准,都没有达到谈恋爱的程度。


01

Private writing 10期推送

高中三年,互有好感,

直到别离才有了第一次约会


1956年我分到59班时,除了从初中132班分来的五、六个同学外都不认识。

当年我15岁,虽然不再有小学时那样分明的“男女界限”,但是对女同学也不感兴趣,也就是不怎么留意。不过那个时候我喜欢打篮球,打得也还可以,长相虽不怎么样,但一口湘乡长沙话会给人以特别的感觉,这些是否使杨慧敏对我有点印象就不好说了。

当时班上有两个姓杨的女同学,一个是杨慧敏,另一个叫杨赛根。可我有时搞不清,对不上号。不过相对而言,杨慧敏个子比较高,有一双大眼睛,还在班上教过唱歌……时间长了,就对上号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慢慢生出想和她认识、说说话的愿望。这是不是就是少年的“情窦初开”?

我俩交谈的机会终于来了。

有一个周末晚上,我和几个寄宿生在教室里闲扯,这时杨慧敏来了。因为她家就住在与长沙市二中一墙之隔的二府坪,她来学校非常方便,与我们从宿舍走到教室的距离差不多,所以她经常来教室和我们(寄宿生)一样进行晚自习。

因为是周末,没有做功课,她也加入闲扯谈之列。她忽然问我,“你认识王家伦吗?”她主动问我,我既高兴,又有点腼腆,不知怎么回答她。她大概也觉得问得突兀,就连忙说“政治干校的王家伦”。

她说的政治干校的王家伦,我太认识了,他是我大哥在黄土岭22步兵学校的同事,都是理论教员。

1953年我来长沙时,他们还住在一个宿舍。有次过五一节,他还想用葡萄酒灌醉我。因为我大哥滴酒不沾,喝点酒就满脸通红,他以为我也不能喝,就逗我出“洋相”。其实我是能喝酒的,当时用印有“献给最可爱的人”的搪瓷缸喝了一把缸,脸不改色。这一点使王家伦大哥对我印象很深。

我不知道慧敏怎么会知道王家伦的,就反问她:“你怎么认得王家伦呢?”

原来王家伦和她二哥杨茂昌是战友,都是某个军的篮球代表队员。1956年二哥转业到省商业局,这个时候王家伦已在长沙了,两位战友走动很频繁。

二哥那时正和商业厅打字员蔡淑兰谈恋爱,结婚后1958年支援湘西双双调去了辰溪县。1956年当时政干校很多像王家伦这样的年轻军官还是单身,于是二哥就给他介绍了一位对象。这位“对象”与慧敏家很熟悉,她喊慧敏的母亲为妈妈,父亲为爸爸。她与王家伦的相识、谈恋爱开始就在慧敏家。

这个周末,王和他的对象又来到慧敏家,听说她考上了二中高中部,就问她认不认识童潜明。尽管那个时候我和慧敏还没有说过话,但她还是认识我这个有着湘乡腔,爱打球的童潜明。也许慧敏想告诉我这个事,就来到教室,刚好我又在,于是她和我就兴致勃勃地谈起了王家伦,以及他与她家的关系。

我俩谈得很愉快,至少她没有厌烦我,对我还颇有好感;我当然不会厌烦她,而且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感油然而生。

人的情感是很奇怪的,特别是男女之间,对自己所心仪的人,很希望和他(她)相见、交谈,可却总是相视匆匆而过,谈不了什么;而对一般的人,却总是谈笑风生,随便得很。

我和杨慧敏的关系在高中三年里,大概就属于前一种情况。我是很想和她在一起,很想和她交谈,也很想为她做点什么事,但只是想想而已。她对我也一样,记得1959年元旦,学校各个班都要开班会庆祝,这是当年中学生们最隆重、最欢乐的一个晚上,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唱呀!跳呀!互相戏弄呀!

忽然我们称为“廖胖子”的廖契尧提议,请男、女篮球队长来个节目。男篮队长是我,女篮队长是杨慧敏。我是不会表演什么节目的,虽然心里高兴但却很为难,杨慧敏来个节目当然很容易,她却面红耳赤很不自在。在同学们的欢笑声中,她一个人悄悄地离开教室回家去了。

尽管如此,在三年里还是有些事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中,到现在还是回味无穷。

1958年修京广复线,大家都去工地了,我大概是留在学校里出黑板报,完成以后我就赶去工地。

那时从二中去工地,要从天心阁附近过京广铁路,即现在的人民路桥下,在那里我遇到了杨慧敏,她说她要到学校找柴火为工地烧开水。于是我就和她回到学校,在木工房和其他一些地方寻到了一堆木柴木棒之类的烧火材料。之后,我们又找了一部板车,装上捆好后,前拖后推地把柴火拉到了工地。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最愉快的劳动。后来在工地上,因为我和她有用板车拖柴火的经验,易振铎就将我和她分一组。我驾车,她在前面拖,配合得很好,这样的劳动虽然繁重,但内心却很轻松愉快。

1959年有一次全班去石马铺农村劳动,现在那里已经是闹市区了,没有了农村的痕迹。我没有和全班一起去,当我要去时,杨慧敏捎信回来,要我去她家带一件雨衣给她,我就到二府坪煤炭局宿舍找到她家,向她母亲说明来意。

当年,这位年近60岁的北方小脚老太太很热情,要我进屋坐坐、喝茶。我没有进屋在门外等,老太太找到那时比较时髦的草绿色军用雨衣,应该是她儿子转业带回来的,交给了我。

当时老太太给我的印象很慈祥,但谁都不会想到,她的女儿会成为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1998年我送别了99岁的老岳母,我和她的女儿也将陪伴终生,在她去世19年后,我还在回忆60年前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犹如昨天。

59班的体育总想争总分第一,于是班上针对运动项目分配专人去练以保证取得名次,特别是一些冷门项目。如那个时候有撑杆跳高,参加比赛的没有几个人,我和杨远达就参加了,都取得了名次,为全班总分加了分。

大概是易振铎,也可能是周定坤要我去练200米男子低栏,杨慧敏练80米女子低栏。于是1958年我们就练开了。

我对200米低栏还有点悟性,很快掌握了要领,成绩也还不错。杨慧敏个子高挑,打篮球身手灵活,练低栏也很不错。1958年的整个冬天,学校起床铃响后我很快就到了操场,这个时候杨慧敏也来了,有时她还来得早一些。这个时候,种种跨栏动作和跑跳,对我们来说是一种非常愉快的游戏,一种难得的享受,一直要练到快要吃早餐时才各自离去。

1961年9月,大学二年级暑假作者与部分同学在长沙的合影。前排中为作者。


1959年高考以后我留在学校里等录取通知书,杨慧敏给我写了封信,内容主要有两点:一是祝我能够考上北京地质学院。当年59班高考前填报志愿时,我公开说过我的第一志愿是北京地质学院,第二志愿是长春地质学院,第三志愿是中南矿冶学院地质系,第四志愿是贵州大学地质系,她很了解我对地质的衷情;二是希望我继续努力,争取加入共青团。

她是1956年进高一就入了团,每次团支部讨论我入团时,她都投了赞成票。支部讨论了三次通过了三次,但最终我还是未能入团。那个时候,我对入团屡战屡败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总认为是自己还不够进步,于是采取了屡败屡战,最终入团时已是1963年大四时。

她给我的这封信我爱不释手,不知看了多少次,其内容都能背下来了。我一直保存这封信,一直到1987年我在长沙搬家时才丢了,非常可惜,我失去了一份最珍贵的“历史文物”。

1959年高考录取通知书来了,我考上第一志愿北京地质学院,我很高兴。随即我就回湘乡老家探望母亲,但是我很想知道杨慧敏考上了哪里,她那时报考的是二类(医农类),我很希望她能够考上医学院。我从湘乡回长后才知道她考上了湖南农学院,不过我当时没有多想,认为农学院也很好。

临去北京前,我托和杨慧敏同住煤炭局宿舍的57班一位女同学带了一张字条给她,我知道她有个姐姐在北京工作,说我要去北京了,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给你姐姐吗?

这张字条只是一个托辞,主要是想见见她。

那天吃过晚饭后,我在三府坪校门前溜达,实际上是在等杨慧敏,但是对她来不来我是没有把握的。

我在校门前没有等多久,她就来了,告诉我,不带东西给姐姐,还说明天就不来送上京的同学了。然而我俩不知不觉就一同走出学校,走过学院街到南门口,然后上劳动路过了京广铁路,快要到侯家塘才往回走,最后在学院街看她进二府坪……她叮嘱我到北京后给她写信。

我站了一会看不到她后才回学校,这一次应该是我们高中三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正地“游马路”。

我参加工作后,同事们知道我的爱人是高中同学,就说我这家伙早恋,读书就追女同学。以上面说的情况,我算“早恋”吗?我在追女同学吗?应该不算吧,如果那时注意我们这些人动向的团支部,知道我和杨慧敏有恋爱关系,就绝对不会让她来“监视”我。

那个时候在59班,我除了永不褪色的湘乡腔,能打一下篮球,有时作文作为范文念一念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慧敏却不一样,在59班10个女同学中,无论是个头还是长相都很惹人注意,用现在的话来说“回头率”不低……但冥冥之中,我们之间却相互有着一种吸引力,两颗少男少女的心终是慢慢地靠在了一起……


02
Private writing 10期推送

从“潜明同学”到“亲爱的明”


到了北京后,我同时发了两封信,一封给我大哥,一封给慧敏。

我初到北京,人生地不熟,特别想念在长沙的亲人和同学。一开始每逢星期日,59班考上北京的同学都要聚会。与北京地质学院隔一条学院路的北京钢铁学院的常作夫,相距约1公里的北京农业机械化学院的杨远达,我们经常见面。而我对杨慧敏的思念,杨慧敏对我的思念就只能以书信传递。

在北京地质学院的日子里,至少一个星期可收到一封,有时还会有两封,我也是如此给她写信。因此,几乎每天都有我俩的信在路上走,好在那个时候一封信的邮票只要八分钱,写信的经济负担不成问题。

我们俩学的专业不一样,在学习上没有什么可写的,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有那么多话写,又那么迫切地盼望来信。

开始我们写信她称我为“潜明同学”,我称她“慧敏同学”;渐渐地,“同学”两字去掉了,称“潜明”,称“慧敏”;不久就只写一个“慧”字,一个“明”字,还要加上“亲爱的”。

不知道是谁创造了这种恋爱的称谓演变模式,我们俩在1959年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无师自通了。

我想大概是1959年下半年我俩的恋爱关系确定了,之后相互的思念之情更加强烈,除了写信外,就渴望能见面。但那个时候我要从北京回长沙是一件很难的事,虽然学生票只要十块零七毛钱,坐火车要40多个小时,那时我哥负担我,每个月才15元钱,交12.5元伙食费后,基本上就没有钱了。

我要回长沙,早早就要准备从北京到长沙的火车票钱,至于从长沙返回北京的路费一般都是由我哥解决的。因此我在北京读了五年大学,回长沙却只有4次。那时我哥知道我和慧敏在恋爱,但慧敏在头4年没有告诉她的父母亲,故我和她的活动对她家来说还是地下活动。

我大嫂的弟弟张鼎文当时在湖南农学院农学系工作,是农学系党支部书记,慧敏的植物保护专业属农学系。大三暑假我们还有野外实习,实习完后再放假,这个时候慧敏她们已经上课了。于是我就到农学院和鼎文哥住在一个单身宿舍里,这样我和慧敏就有了很多接触机会。我们在农学院校区内散步,正儿八经地谈起了恋爱。

1962年,杨慧敏阿姨及大学闺蜜张冰兰与作者的合影。

那个时候,慧敏那个班的同学对我很友好,慧敏的大学同学张新生、钱恒、张冰兰后来和我们成了朋友,一直保持联系。只是前些年两位张同学先后去世,钱同学现在还互通电话。

慧敏所在的湖南农学院那个班的同学大都来自农村,他们有着农村子弟的朴实,勤奋好学。慧敏是城里妹子,气质、高挑的身材,就是现在所谓的“颜值”很引人注意,所以她一到农学院就有人表示对她的好感和追求。每有人向她有这种表示,她就会写信告诉我。

我那个时候对她的这些追求者不以为然,我非常有信心,慧敏就是我的。大三那一次我到农学院住了十来天,经常在他们班上走动。我这个人的公开亮相,对她的那些追求者应该有抑制作用,而她的闺密张冰兰强力支持我和慧敏的爱情。

就这样,在大学里我俩一个在北京,一个在长沙,以书信传递相互的思念,相互的祝愿,相互的鼓励,有什么好事,甚至考试取得好成绩都相互通报。尽管见面的机会不多,相见了在一起的时间也很有限,但当时的我们很愉快。


03
Private writing 10期推送

“你们将来怎么建立家庭啊”


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包括我和慧敏的爱情。

1963年下半年完成了为撰写大学毕业论文的一次生产实习后,我从山西阳泉煤矿一个地质队回到了长沙,这个时候慧敏约我到袁家岭省煤炭局宿舍的新家去拜见她的父母亲,公开了我们的恋爱关系。没想到却遭到了她父母的反对,认为不合适。理由很简单,一个搞地质在山上,一个搞农业在田野,两个职业完全不同,工作性质完全没有调和的余地,将来怎么成家,怎么生活。

慧敏的父亲在煤炭局搞供销,她的叔父是一些大煤矿的总工程师,或多或少知道搞地质是怎么回事。站在家长的角度,以及他们的经历,他们不同意的理由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对我和慧敏却是一次无比巨大的打击。

特别是慧敏,打一生下来,从幼儿到小学,到中学,一直到大学都和父母亲共同生活。只是到农学院后才去学校住宿,但一个星期至少有两个晚上在家住。她为人很娴静,孝敬父母,是一个典型的乖乖女。父母亲不同意她的终身大事,听还是不听?听,要舍弃三年的同学情,四年的初恋情;不听,有违深爱她的父母亲。

如何决断,她陷入了深刻的矛盾和苦痛中。

我呢,情况就不一样了,父母亲对我没有任何约束力,至于供我读书的大哥,他早就知道我与慧敏的恋爱,尽管他也说过“你们将来怎么建立家庭啊”,但是没有表示不同意。那时我血气方刚,很单纯,根本就没有考虑将来建立家庭,两地分居带来的困难。我想只要有了爱,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

那次在她家分别后,我又到农学院玩了两天,只要不上课,慧敏就陪着我,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欢愉了,总显得心事重重。

我过完了假期,返回北京,继续上课和撰写毕业论文,我俩仍然照常通信,但内容少了,也不那么轻松了,总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杨慧敏阿姨与农学院的同学(前左起)张华青、龚凤英,张冰兰。

过了一个多月,鼎文大哥给我来了封信,说慧敏班上都在说,杨慧敏和北京的同学已经吹了,和原来追她的同学好上了。看了那封信,我心情自然很沉重,不过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相信慧敏不会这样,即使是这样,她也会如实告诉我。于是我将鼎文大哥的信转寄给她,要她把真实情况告诉我。

不久她回信了,她说这一段时间确实很难受,我不能没有你,但又不能不听父母亲的意见。她还告诉我,父母亲给她当时在武汉高级步校服役的运昌大哥和在辰溪工作的茂昌二哥写信,希望他们劝劝妹妹。大哥回信要父母让妹妹自己作主。茂昌二哥其实早就知道我俩的关系,有一次寒假他还买了两张戏票,给我们在坡子街湘江剧院看戏。至于班上的说法是一个追她的人和那个人的一些朋友,放出的风,造的舆论。

看到这封信后,我明白了一切,对我们的爱情充满了信心。也悟出一个道理,恋人,就是结婚成为夫妻,互信决定一切,有问题时必须坦诚面对、沟通。如果这算是夫妻间的相处准则,那么以后我们无论在一起时,还是两地分居时,都遵循着这条准则。虽然有时也有矛盾,但互信从来没有动摇过。

夫妻是这样,人与人之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1963年,杨慧敏阿姨大学毕业。


对于我俩爱情的考验,当然是双方的,但凭心而论,慧敏能够选择我,应是我的大幸。

与我们同时代的人都知道,在大学里女大学生是少数。如她所在的农学院那个班,女生十来个,男生30多个;我在北京地质学院读书的那个专业50多人,仅3个女生。参加工作后,工作单位女生不少,但女大学生不多,在有些单位,可说是凤毛麟角。

按慧敏的条件,实事求是地说,她是大学生,而且身材、长像应该是很出众的,故在中学、大学、工作单位都不泛追求者。如果说在中学里,少男少女情窦初开,所谓爱恋尚算幼稚不靠谱;但在大学和工作单位里则是认真的。

慧敏在大学就有三位同学追求,1964年年初参加工作(早作者半年)的单位是湖南省最大,是1960年代省公安厅设施最好的西湖劳改农场,驻有一个团的解放军看守劳改犯。她一到这个可说是男人世界的农场,就有人给她介绍对象,有的介绍人还是农场领导,介绍的对象有场里的干部,驻军的军官。

她在农场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就寄给了我十元。同时说到别人给介绍对象的事很哆嗦。我除了高兴还能说什么呢?1964年7月,我毕业分配到湖南省地质局,回到长沙尚未去报到就去西湖农场。到农场后,我就住在她所在的单位农科所,她领我到场部及部队驻地转了转,从此以后,才没有人操心给她介绍对象了。

对于我俩的相爱,除了经受了父母亲不同意的考验外,再有一个就是社会影响因素。

我出身官僚地主家庭,父亲是历史反革命分子,是劳改犯。这些问题我们在读书时,由于党的政策是“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受此教育对还未进入社会的青少年来说这还不是个问题。虽然高中三年我不能入团,慧敏应该感觉到了家庭出身对一个人进步的影响,或许她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相信了我的为人。

后来随着“阶级斗争千万不能忘记”的氛围越来越浓,到1961年后,出身不好的人很少有能上大学的,这种状况也丝毫没有影响到慧敏对我的感情。

到了她参加工作以后,所在单位是公安厅一个劳改农场,工作人员大都是贫下中农土改干部,及部队转业复员军人。出身不好的多是一些技术人员,后来充实技术队伍,基本上是从大专院校分配来的出身好的学生。如1963年从湖南农学院分去的学生就属慧敏出身不大好,但并非敌对阶级出身,是职员家庭出身,其他几位都是贫下中农。

后来西湖农场了解到我的出身不好,父亲1953年到1957年还在西湖农场劳改过,虽然没有明确反对她和我的恋爱,但旁敲侧击要她注意政治影响,要争取进步,等等。但她不为所动,直到1966年5月我们结婚。

1964年,作者大学毕业。


我在和她的恋爱中就比较简单了,没有那么多故事。但不否认有女孩子喜欢过我,儿时的事自不必说,成年以后,也有人表示过或托人说合过,这里我要特别提到一位年轻的医生。

那是1965年,我在祁阳县国营全洞林场的小金洞的大山里找钨矿,我们住在一个叫鄢家蓬的山村。当时林场正在修一条公路,公路指挥部设在牛栏湾。

鄢家蓬到牛栏湾要翻过一座山,步行约1个小时。我住的鄢家蓬的房东有四个孩子,最小的一个两三岁,当时满头长了脓疱,房东很穷,没有带小孩去看病治疗。小家伙大概疼痒难忍,两手乱抓,双手沾满血、浓,嚎啕大哭。

我就想起了1953年夏天我到长沙后准备升学考试,满头生疮疱的事,那时我已经10多岁了,可这个小孩才两三岁,太可怜了。我就带他去看病,看病的医院在金洞林场场部,来回四、五十里,我带他看了一次,医生就告诉我以后就到牛栏湾公路指挥部的医务室换药就行了,不必跑这么远到金洞了。

每隔两天,下班后我就背着小孩,翻过一座山到牛栏湾公路指挥部医务室。医务室只有一个医生,叫刘锦英。在修公路的几乎都是男人的世界中,有一位20多岁的身着白大褂的姑娘,显得很亮丽,特别是一些年青小伙子有事无事都要往医务室跑。

背小孩换了两三次药后,我和刘医生就熟悉了,知道我是做好事,她很感动,每次去都很热情,换药也就象征性的收点钱,有时就不收钱。一个女孩子总有吃零食的爱好,她会拿出一些零食名义上是给小孩吃,实际上要我吃,有时会用医务室的酒精炉煮红枣鸡蛋,也分给我和那小孩吃。

有一回,她提出要和我到山上去看钨矿脉,我就和我们一位老工人龙师傅,一起爬到半山腰一个前清时开的矿洞里,在白色的石英脉中镶嵌着手指大一块黑钨矿,使她感到惊奇。后来龙师傅很正经地对我说:“小童,那个刘妹子看上你了,你要注意呀”。龙师傅和我们那个找矿小组的人都知道我和慧敏的关系。

那个时候,慧敏在洞庭湖,我在祁阳大山里,还是像读大学那样,每个星期至少要写一封信。在牛栏湾公路指挥部,每三、五天邮递员才来一次,信、报就丢在医务室,我发信一般也丢在医务室。刘医生看到给我的信多来自汉寿西湖农场,我寄信也多是汉寿西湖农场,她就问我西湖农场是我什么人,我也就如实地告之了一切。

房东小孩头上的疮疱在刘医生的精心治疗下,一个多月后就完全好了,我还特意领着他的妈妈来感谢刘医生。以后我也就很少再去牛栏湾了,偶尔回冷水滩队部,经过牛栏湾还能见到她。因为公路指挥部是随公路的推进向前搬动的,医务室后来也离开了牛栏湾。

我在鄢家蓬工作了约半年时间,提交了我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找矿报告。有意义的事,当然也包括帮助了一个贫苦小孩治好了我当年得过的病。虽然我没有得癞痢头,但还是有“童七公”,和很不好听的“童七癞”的小名,假若那个小孩没有刘医生的医治,肯定会是个癞痢头。

金洞山区如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是国家级森林公园,是祁阳著名的旅游区,每年游客10万多人次,门票收入突破千万元。在牛栏湾那个地方,有“漂流大酒店”和“全家福客栈”。

当年我和刘医生医治过的那个小孩,现在已年过半百了,他应该不会再为自己的儿孙没钱治病而担忧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那个背他去治病的勘探队员的童叔叔?还记得治好他病的医生刘阿姨吗?

这段往事我当然是记得的,我也不只一次向慧敏说过那位刘医生,我还不无得意地对她说,我也是有人追求过的呢。

这位刘医生后来随他的丈夫调到长沙市林业部门。1988年,慧敏胆结石开刀在雨花亭地质职工医院住院,我去医院途中,无意中在侯家塘碰到了她。她还认得我,还叫我小童。半天我才认出是刘医生,这时已经是一位少妇了。很可惜,当时因我急急忙忙去医院,没有打听她的单位,也没有告诉我的单位就告辞了,以后也就再没有见到过。

假若有幸再碰见,我们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从当年的青年男女到现在的老头老太,似乎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囿于篇幅, 文章有删节)



往期荐读

    ►  1期  爷爷的离经叛道

    ►  2期  大难不死的童年

    ►  3期  谁养活谁?

    ►  4期  一个金坨坨的故事

    ►  5期  出走

    ►  6期  永远记念的四个人

       7期  长郡往事(上篇)

       8期  长郡往事(中篇)

    ►  9期  长郡往事(下篇)


请你当阅评人

童潜明教授今年已有78岁。

曾经以找矿为专业的老人退休后,

主要从事地学对环境保护的研究,

并见缝插针地做着地学普及工作。

老人说,即将出版的自传与他之前的

任何一本书都不同,

它“有血有肉”,是他这一辈人

上承下启而不得不留下的话”。

他希望有更多的人能看到。

如果你对这本书感兴趣,请留言。

我们会选10位读者作为本书的阅评人,

待书籍出版后为你奉上新书,

并请你留下真实评价。

阅评人有优先参与线下交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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